岳雨歇的手无意识点着桌子:“也是实属无奈,黄家在梧城布局多年,我们这些入局晚的人,想要在梧城这块铁板上钻出一隅布棋的空间,必然不能直面庞然大物黄家,我只能靠这样的小伎俩重新洗牌了。”
“不过目前看来知府和侠义阁似乎还没有对黄家动手的准备。”胡行有些可惜:“若是他们真的能找到黄家下毒的确凿证据,那才是有大乐子看了。”
岳雨歇不置可否,又问:“黄澈还在路上,那剩下两个人呢。”
“白先生还是老样子,深入简出,不知道在干什么。”胡行答道:“黄家内宅的眼线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说最近他除了每日和黄澄见面聊几句,其他的时间都忙着在自己的小院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人喜怒无常,所以我们的人也不敢太过靠近。”
“黄澄呢?”
“那妖女啊。”胡行想了想:“除了处理黄家日常的事务,她近几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派了不少人四处放出流言,说梧城有前朝余孽,弄得满城风雨的。”
岳雨歇一愣,忍不住想要朝着后院看去,正要转头的时候却强行忍住了。
不行,镇定,此事不会也不能和自己牵扯上。
“……你,细细说说?”岳雨歇假作镇定,问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胡行之嗤之以鼻,他得知这件事情只当是个笑话,没有深挖,是以完全没想到岳雨歇会特意问他这件事:“我想想……黄澄往城里东南西北各处茶馆都派了人,聊了聊前朝旧事,然后危人耸听说城里恐怕就有前朝余孽的势力云云。”
岳雨歇听得汗毛倒竖,完蛋,若只说了前朝余孽或许还有可能是月尽欢不知道怎么的暴露了身份,但是势力——莫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应该啊,自己从来没有露过半点苗头,怎么泄露的?
岳雨歇甚至都找不出一个值得怀疑的人,兹事体大,他的真实来历从来没有跟此处药仙居中任何一人说起过,哪怕是为他办事的胡行。
“你脸怎么这么白。”胡行说了一半看岳雨歇的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哦,被月尽欢他们气的,你别管,继续说。”
“还说什么呀,没啦。”胡行挠挠头:“哦,前朝余孽的事情传开之后,不知道是谁捕风捉影地越传越细,现在都说城西文家就是那个前朝余孽。”
岳雨歇本来还想骂胡行打探也不打探清楚,话刚要出口就听到了后半句:“等等,城西文家?”
“好像是吧,好像是一个说书的说的。”胡行有些不耐烦:“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大抵是黄家为他们做什么打掩护,我也找了人试图打探他们的真意了,至于谣言本身哪里值当我们费心?”
岳雨歇眼珠子一转,义正言辞地敲打了胡行两句:“什么叫不值得费心,黄家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虽然我们并没有和他们明面上为敌,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要小心警戒——万一他们搅动浑水的时候殃及我们怎么办?明日你也别在药仙居呆着了,出去探查此事,若是没有详实的信息,你就别回来吃饭了。”
胡行瞪大了眼:“你当个人吧,我在外面跑了三天了,日日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本来还想着明日能休息一下,现在你竟然又给我加活?你的良心呢?”
岳雨歇毫不动摇:“我的良心全都给你吃光了。在此等大事面前你可别想着偷懒。你也别讨价还价了,等忙完这件事就让你休息。”
胡行气的拿手指点了点岳雨歇:“你当什么医馆馆主呢,你就该拿了纸笔去给烧饼铺子画招牌!”
胡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走门绕路了,直接一巴掌扇开了窗户,纵身跃出房间回去休息了。
岳雨歇叹了口气,起身把窗户关好,又从隐秘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本古籍,打算明日让王言秋带着去找燕归尘,随后一口气吹灭了油灯,也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