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身下这把专门量身为裴放定制的、按理来说十分舒适的座椅也坐不住了。
裴放一向善于克制,他并不会让自己陷于放纵欲望的境地。大概由于天性冷淡,事实上裴放这二十多年以来也并未真正感受到什么或微妙或激烈的心绪的拨动。至少以前是这样。
但如若真的遇到了,裴放今天才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一个善于忍耐的人。
裴放收拾了案前的一切资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上裴放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明明心头是一番想法,但手上却刻意违背心头意志,将速度控制到了一个算是相当低的范围。
不过这样的心是手非倒是方便了裴放心绪的蔓延。
其实裴放自认自己一向是个成功导向利益至上的人,很难讲谈恋爱的事情给裴放带来了什么实际的收益。
但跟时逸谈恋爱这回事裴放也很难谈后悔这种情绪,事实上回首相处的点滴,裴放不得不承认,好像自己也很难拒绝时逸的这样虽然不太聪明、但热烈又真挚的追求。
总之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大概很快时逸就会提出想要相守一生的请求——
裴放想,大概自己不会拒绝。
毕竟确实,有许多事情都是需要更亲密的关系、更深层次的链接、更坚定的承诺才可以做,假如时逸想要的话,裴放不会阻拦。
除了那些来自于时逸的、不太便于启齿的明晃晃的生理需求之外,时逸那虽未表明、但几乎溢于言表的关于跟裴放组建家庭的迷思和幻想,裴放感受到了,也偶尔抽出空闲时间思考过。
他喜欢为裴放洗手作羹汤,他希望跟裴放同床共枕,他想要跟裴放共享财产,这些都是事实,裴放有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厨艺并不算太好甚至有炸厨房的风险,虽然他睡姿并不是很安分甚至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虽然他收入不高且肉眼可见地未来预期收入大概永远超不过自己......
但这些其实裴放都一一考虑过。
裴放觉得可以接受。
那么当不久后时逸提出缔结婚姻的请求时,裴放认为应当给他一个机会。
一想到即将进入婚姻关系,裴放心头泛起一些异样的感觉。
以往无论是亲缘还是友缘,虽说也说不上淡漠一词,但总归从来不会让裴放产生一种要与他人绑定,从此之后并不独立的认知。
裴放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事实上以往正是因为如此,裴放对类似恋爱一类的亲密关系一向敬谢不敏。
可没想到如今砸到自己头上,倒并没有以往以为的那样的排斥的感觉。
只是让裴放觉得很奇怪,不知从何而起让裴放心中有了牵挂。
让裴放也变得不像自己。
如此这般,怀着各式纷飞的乱糟糟的思绪,裴放驱车回到了徽山。
视线中家离得越来越近,裴放下了车,一步步走近房门,裴放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相较于以往独自一人时,有了些微妙的、并不算太明显、但绝不容忽视的变化。
想到屋里的人,裴放嘴角勾起一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裴放打开了门——
里面却并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