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们面面相觑,只得退了出去。
敖丙□□,眼眸迷离。
这个时候,就算用裂空爪,也来不及了。
就更不要说,敖光那边还生着病,帮不了忙。
敖丙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此番也只能自己解决。
但这热,却让敖丙活生生绷直了身子三次,才散去。
眼泪,汗水,喘息,相互交织。
身下一片泥泞。
敖丙顿时觉得委屈。
这都叫什么事情!
竟然这么...
那父王还说什么,王族要有王族的矜持,这不是在骗鬼呢吗!
简直就是肮脏不堪!
姑姑也是!
明知道他和父王在一起了,还搞这种事情!
非要让他背叛父王!
这都叫什么事儿!
幸好守住了底线...
***
良久,也不见敖丙回来。
摩昂颇有些食不知味。
那些女子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
想要在这些女子那里坚守住底线,太难了。
但...
哎~
可千万不要把人头给扔在大殿上来啊~
那可真是什么人都下不来台了~
敖丙这家伙儿就不懂这些事情~
摩昂的心肯定是七上八下的。
摩格也一样。
毕竟,这纯粹就是在玩火。
奈何敖闰却就要玩。
哎~
一女扮男装的宫人,走到敖闰身旁,凑近敖闰耳边低语数句后,匆匆离去。
摩昂大概都是眼巴巴地看着敖闰。
摩格也看向敖闰。
被那么两双金瞳瞅着,敖闰本想再戏耍爷俩一下的,但最终也只是拿起酒杯,摇了摇。
摩昂瞬间就松了口气。
摩格亦然。
***
敖丙重新打理,走到屏风之后,略略停下脚步,立刻改换了状态。
走回慕尚书身边坐下。
慕尚书仿若一个八卦的老父亲,对敖丙举杯:“殿下过得可还愉快?”
敖丙也拿起酒杯,压低声音:“若不是在这种地方杀人不好,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早已身首异处。”
慕尚书浅浅抿上一口酒:“殿下这就是不解风情了~”
轻轻按按敖丙的膝盖,声音压得极低:“殿下,纳贡和收贡,是个技术活儿~您太直白了~”
敖丙也抿上一口酒:“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亦可。”
慕尚书轻笑:“但人的欲望更可。”
敖丙浅浅呼出一口气:“那是别人。背叛父王这种事,我做不了。”
慕尚书摸了摸胡子:“殿下这是勇气可嘉。”
敖丙斜了慕尚书一眼:“这不是褒奖!”
慕尚书笑而不语。
宴席结束,敖丙这边是最先退场的。
敖丙和慕尚书一起上了车架。
敖丙坐于正位,慕尚书坐于侧位。
见慕尚书毫无醉意,敖丙揉揉太阳穴:“慕尚书酒量惊人啊~这么车轮战似的喝下来,都毫无醉意。”
慕尚书轻笑:“殿下多喝几次,就好了~”
敖丙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确实,多喝几次,就不会那么不堪了~”
慕尚书稍稍将敖丙打量,试探道:“殿下似乎不高兴。”
敖丙接着揉太阳穴:“能够高兴什么?姑姑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要不是我意志坚决,岂不是就已经对不起父王了?”
在心底里眼珠子一转,回敬慕尚书一番:“瞧慕尚书这样,对这种事好像很司空见惯,尊夫人不介意么?”
慕尚书没想到敖丙会这么问,语气略有拖曳:“这个么...”
捋捋胡子:“有什么好介意的?她选择嫁给我,也是看重我的位置。我选择她做我的夫人,当然是门庭相配。她也极其善于打理。她做我的夫人,能够把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我也可以不必烦心,专注为大王做事。这就是我所期望的。生儿育女是必须的。她怀孕也要个三五年的时间。这男人哪有能够坚持个三五年都不过夜生活的?当然是需要纳妾了。做妾的么,当然不能比她的门庭更好。否则,她弹压不住,我这后院就要起火。我还是期望家庭和睦的。不过,她们这些女子也是命薄。一起战火,首先遭殃的就是她们。倒是幸好给我留下了几个孩子。”
“你跟父王的时间也不短了。”敖丙咀嚼着慕尚书的话,揉着太阳穴的手,徐徐放下,眸中透出求知的光,“这难道不是门阀的陋习吗?”
慕尚书这下砸么过味儿来了,有些无奈地笑笑:“呵~有些事情,也不是大王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的。”
借机,慕尚书也浅浅点上一点:“官场上,就是这样。太阳底下从来没有新鲜事。无论这是否为门阀的陋习,这始终是根植于人性的欲望。人性之中的欲望不灭,哪有改变的道理?”
敖丙垂下眼,语气晦涩:“...约莫是我见得太少了。”
慕尚书瞥了眼敖丙,语气宽慰:“殿下不必在意。此番,确实是因为情况十分特殊,大王才让您出使的。您在东海,谁也不会那么头铁,来做这等事情。”
敖丙抿了抿唇,略有猜测:“...因为喻州是继哥哥之后的继承人?”
慕尚书倒也不遮掩,按照他所估测的敖丙的程度,回道:“很显然。大殿下应该是有全盘的考虑,这才不让孩子有母亲。这样,彻底断绝外戚掌权的道路,以后的烦恼也少很多。”
敖丙眸色清淡:“我还是认为,这过于无情。”
慕尚书眼中多了几分岁月的浑浊:“但这是生存。人,总要先满足生存这个最基本的命题,才能去考虑风花雪月。”
敖丙扯扯嘴角,眼睛是带笑的,却没有一点笑意:“如此,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幸好我那两个哥哥死了?要不然,我可能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得全凭父王的喜欢?”
慕尚书捋捋胡子,冲敖丙略一挑眉:“殿下这话,让我如何回答?”
敖丙也回给慕尚书一个挑眉:“你这话不是都已经回答了么?”
慕尚书看着敖丙的眼里,晕着一丝慈爱:“殿下其实十分聪慧,何故将自我的感情放置于理智之上?”
敖丙放松地靠着车厢,目光离散:“大概是因为不想保持理智。理智之下,全是断壁残垣,荒野无际。”
慕尚书在心头打点几分,顺着敖丙的话说了下去:“确实,理智之下,就是累累白骨。但若抛开理智,则有衣衫之华美,配饰之精巧。”
敖丙看向慕尚书:“对了,后天,我要去见哥哥。我会按时回来,不用担心。”
慕尚书应承下来:“好。”
敖丙闭上眼,歇上一歇。
这一天确实累得不轻。
摩格揽着敖闰的腰,从‘昭明殿’回了水晶宫的寝宫。
刚一到,敖闰就脱去披风,随手把披风往矮榻上一扔。
来到高椅边,坐下。
斟了杯凉水来喝。
摩格走去矮榻边,将敖闰的披风拿起来,抖了抖。
再细细叠起来。
一边叠,也一边忍不住将他忍了一晚上的疑问问来:“你那么确定敖丙不会就范?”
“这倒是没有~”敖闰十分坦诚。
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睛微眯:“试探这种东西,肯定需要从恶之花恶之果出发。”
摩格一听,竟然玩这么一出,敖闰是没有把握的。
更加心有余悸:“你这也玩得太大了~”
敖闰搁下杯子,倚着桌子,以手支头:“你换个角度想,这是我在替大哥考验他,不就行了?”
摩格将敖闰的披风整齐地放在矮榻上,走到敖闰身边坐下,微微敛眉:“可若从人性的角度去考验,这不是相当于从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答案吗?”
敖闰瞧人都快变成一只小苦瓜了,笑着拍了拍摩格的肩,安慰安慰:“好了~好了~这不是没发生什么吗?何必如此忧心忡忡?”
摩格见敖闰并不在意,摇摇头,叹了口气:“大概是怕了。”
但摩格这话,更惹得敖闰轻笑:“呵~”
果然,逗一根筋,逗小古板,就是有意思。
***
宴席结束,摩昂是最后走的。
他作为敖喻州的父亲,是这场宴席的主持者,理应将最后一名客人送走后再离开。
等摩昂回到东宫寝宫的时候,早过了子时。
但早就回来的殷正钦见摩昂尚未归来,便也没有歇下一直等着。
见人回来,热情地迎上去,为摩昂解下披风,一手抱着:“回来了?”
又一手揽过摩昂的肩,带着人往屋里走:“正好,醒酒汤都已经备好了。”
摩昂没看过沙漏,只是直觉很晚了:“你早就回来了?生意谈得顺利吗?”
“还行~”殷正钦笑笑。
将人带去寝宫内侧,把摩昂的披风搭在梳妆椅上,又拉着人的手来到桌边,将桌上一只卷草纹的白玉盒打开:“喏~看看,给你弟弟选的披风~他应该会喜欢~”
摩昂伸手摸上那毛茸茸的披风,只觉触手生暖,不自觉地牵起嘴角:“你选的,我放心~”
殷正钦看向这没有一丝杂色的披风:“你弟弟那边,我确实不好给他选颜色,只能选个纯白的。”
摩昂明白殷正钦的顾虑:“他的身份那么复杂,你肯定也纠结不出一个结果来。”
虽然对于殷正钦这样精明的商人而言,选个送到心坎儿里的礼物不难。
但敖丙的身上实在牵扯太多。
再精明的商人也会犯难。
摩昂知道,殷正钦为此肯定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也知道殷正钦做这个最终选择也不容易,轻轻拍拍殷正钦的肩头,聊做安慰:“纯白就挺好的。”
殷正钦合上白玉盒的盖子。
揽着摩昂的肩,带人来到窗边的高几边。
为摩昂把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从茶壶里倒进杯子里,递到摩昂手里。
摩昂走到椅子边,单手推开窗户,缓缓坐下。
双手抱着杯子,感受着温热,也感受着殷正钦的熨帖。
殷正钦走到摩昂对面坐下,倒了杯热水来饮。
他回来得早。
醒酒汤早就喝了。
这会儿也早就醒酒了。
喝点热水,舒缓舒缓。
也省得喝了茶,大晚上的,就不用睡觉了。
殷正钦一边喝水,也在一边观察着摩昂。
摩昂却并未察觉殷正钦的目光。
只是在手中杯子的热气还有一丝的时候,一口把醒酒汤喝下。
又倒了一杯。
双手捧住。
等着热气还有一丝的时候又喝。
反复三次,这才放下杯子。
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头也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在看什么。
等了许久,摩昂脸上的红晕才退了去。
殷正钦试探地问道:“你...今天酒席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好像很累~”
摩昂确实很心累:“...母王...搞了点事情...”
“这事儿不是挺正常的吗?”殷正钦听着摩昂的描述,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只觉得无言以对,“你年轻的时候,不也经历过么?走马章台什么的,也不都是基本吗?我那府里都还养着几十盘菜,随时准备上供的呢~”
冲摩昂挑挑眉,眼中的八卦在闪闪发光:“怎么着?你这弟弟还是个纯爱?真没吃菜?”
摩昂拿起茶杯把玩,斜睨了殷正钦一眼:“你怎么那么幸灾乐祸?看好戏啊?”
“怎么会?”殷正钦瘪瘪嘴,摩昂怎么就知道冤枉人呢~
敛了辞色:“我也是龙族,也要认大王定下的规矩。他和大王在一起,戒指也都戴了。但不代表,这身体上的权力也全部归属给大王了。他可以有其他的选择。只是在于,他要不要选择而已。虽然这件事其实也没有什么争议,他睡了其他人,他没事,被他睡的,多半都是生死难料。”
眉眼间泛上难言:“他...没吃菜,这就不知道他到底是纯爱,还是不懂了。”
饶是他再阅人无数,似乎到了敖丙这儿,就遇上了难以翻过去的高山。
总是吃瘪。
殷正钦说的,摩昂当然也知道。
但有些事情,非亲历者不可语:“...母王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
殷正钦感觉,摩昂似乎话里有话,故作轻松:“这不是没事吗?”
摩昂道出他的考虑:“我当初担心的不是他睡不睡人的问题。我了解他,那是眼睛里只有大伯一个的。其他人,他根本就看不上。跟其他人玩暧昧,就是为了气大伯的。他就是这样。又菜又爱玩。真把人惹着了,又要抱怨大伯不懂怜香惜玉。不惹人,他又觉得这日子太平淡了。”
眸色加深:“我当时是怕,他提着人的头,扔在大堂之上。”
殷正钦瞬间了然:“那他就是不懂这些事情了。如此一来,你母王这都相当于在玩火了。当真他提着人头,丢在大堂之上,也不知道要引起何等的轩然大波。”
摩昂深切地叹了口气,语气千回百转,复杂难言:“...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看待这个事情。像他这样,要搁以前那个时候,我都怀疑他活不到成年。”
殷正钦将摩昂的话在心里去转悠了一圈儿,明白过来,摩昂到底要说的是什么。
对此,殷正钦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你就没想过,对于雄主而言,这样的政治低能儿才能获得真正没有任何算计的宠爱吗?”
摩昂也是当权者,知道殷正钦的意思,只是殷正钦看到的并不全面:“但...这种事情,刚开始也许觉得有趣,时间长了,难免觉得心烦。”
“你又不是大王,你怎么知道大王会心烦?”殷正钦倚着桌子,一手托腮。
另一只手虚虚点点高几:“大王或许乐在其中。”
举个例子:“这就像州儿一样。我们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是完全掌控着他命运的一方。他要天天的,就瘫在摇篮里,一动不动。你我都会觉得,挺好,够安静,不麻烦。时间一长,逐渐地也就忘记还有这么个小家伙儿。但他要是天天都想着从摇篮里爬出来,你我都会紧张。那就得想个办法,做栅栏。做了栅栏,他受到了阻拦,肯定是想要跨越藩篱的。你我虽然觉得,有了个栅栏,他应该兴不起什么风浪。但不免还是要时常看一看。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突然有一天,他真给你顶开了,你我心头都觉得郁闷,这小家伙儿真不安分。逮回来的同时,再加固栅栏。如此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