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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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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双眼无神地拿过杯子,缓缓喝下‘清舒饮’。

饮料隐隐有些药味,但整体却是偏甜的。

敖丙也没有那么多的不情愿。

见敖丙喝完,宫人立刻收去杯子,走到盥洗室单间的外面去,把门微微合上,让敖丙能够好好歇歇。

敖丙也缓缓闭上眼,歇一会儿。

实在太难受了。

要是父王在就好了。

父王一定不会让他喝那么多。

就算要喝,父王也肯定会要么让他只喝几杯表示一下,直说他不用喝了,要么父王索性把所有的酒都挡下来。

左右父王为他破坏规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哪里会让他被迫面对这样的情形?

有父王在,他好像很自由。

常常敞开腿坐,歪来扭去瘫在水晶宫书房的椅子上,甚至有时还会跑到房脊上去躺着。

他...

是太过散漫了吧?

自回去东海之后,他好像都没再跪过。

尤其是婚后。

父王真的是平等地在对待他。

听着殷丽交代,也许他会不适应,但他是王太子,大王不在,他就代表大王,姑姑,姑父,哥哥都要对他行礼。

他听着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复杂。

但真的等着亲眼见到,姑父和哥哥双膝跪地,向他三拜九叩,姑姑向他半跪,右手抚左肩,同样三拜九叩,心头又岂止震撼二字可以形容?

父王把他的位置抬得太高了...

而他,又有什么德行,担得起呢?

更何况,父王能够拥有那样高的地位,也来自于父王前半生的浴血厮杀。

像殷丽这些人,若真的有歹心,父王那么信任他们,作妖的机会多的是。

可殷丽他们却那样忠于父王。

即使父王的有些决定,未必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可他们从来都不会怀疑父王。

像他似的,只会打打杀杀,怕是也无法赢得这样的敬重和仰望。

这...

他一个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家伙儿,何德何能去平分父王的地位?

怎么办?

突然好想父王~

敖丙睁开眼,手上掐诀,一道浅紫色的符箓带着他的思念,回归东海。

***

正欣赏着曼妙舞曲的敖光,忽而眼前被一道符箓蒙住。

敖光一怔,手上掐诀,让符箓从他的眼前滑落至合适的观看位置。

敖光看完,嘴角微勾。

挥手散去。

朗声冲蓝毅道:“把杜太医请来复诊。再去将殷丽唤来,本王有事要交代。”

蓝毅领命:“是。”

对领舞的挥挥手。

众舞女与伴奏同时停下,行礼离去。

蓝毅也迅速往太医院而去。

敖光眼神迷离地摸着下巴,想着那张符箓。

很快,蓝毅领着杜太医和殷丽回来。

敖光则已经早就在中厅等着。

杜太医复诊后,对敖光道:“大王吉人自有天相,基本痊愈。不过,接下来的数月,最好服用养肝的代茶饮。两百多瓶烈酒,纵使如大王的身体强度,也不是小数。”

蓝毅听过,邀杜太医出去,详谈细节。

殷丽走去敖光对面,落座在杜太医方才坐过的位置:“大王这是又要偷跑了?”

敖光轻笑:“这话委实难听了些~”

殷丽也笑:“那换成,大王要去与老友会晤,或者出使羲和国,与上古大神会晤?”

敖光眸色隐约带了些宠溺:“我的心思可都拿给你猜完了~”

殷丽敛敛眉,叹了口气:“...大王,事实如此,何以求个所以然?‘冰魇’那么久远年代的东西,道祖就算有,何必做这样的事?不值当。”

敖光垂下眼,语带唏嘘:“...但此事却乱我道心啊~”

眉毛微微一错,心情复杂:“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事实如此,却又难以压抑内心的不安,非要看看,是不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抬眼看向殷丽:“纵然,我并不想。”

敛敛眉,毫不掩饰对敖丙的担心:“梓沅尚无消息,杜太医已经让我给他运功驱寒数个年头。再这么下去,万一有一天,我也拿他的寒症毫无办法之时,又当如何?寒症让丙儿一到冬天就没什么精神,那么多的补肾阳,补五虚的药吃着,效果都好像打了很大的折扣。”

微微竖瞳:“那个海眼是地心深处的寒力之源,已经被申公豹给填了。按说,对丙儿的影响肯定会削减不少。但龙族生活在深海,血液本就是凉的。可要完全凉了,这心也把血泵不出去,濡养全身。灵珠彻底化进丙儿魂魄之中,说是修补了龙魂,但恐怕不完全是这样。”

竖瞳散去,眸色坚定:“此番,前去,能够弄到哪怕一星创世劫火,想必也能化去灵珠的寒力,至少可保丙儿千年无忧。弄不到创世劫火,弄到‘火焰麒麟草’也行。只是还需引来天雷淬炼一番。”

颇为无能为力:“我现在这样,也没法给他心头血了。只得是想其他办法。而且,目前我的功体,已经是更加复杂的冰水双系和炎水双系,构成了四元太极。功体上,也没办法去帮他了。最多能够给他驱寒。”

殷丽愕然:“这...”

敖光知道殷丽的担心,放轻了语气:“无碍~我能弄到,那是我的本事。他们不会阻拦。只是这些东西,在他们那里才有。”

殷丽眸中透出担忧与不支持:“大王,有些劫数,不可自专啊~”

敖光正欲说些什么,另外一道声音却由远及近:“不可自专什么呀?”

话音刚落,声音的主人便现身屋中。

殷丽见得来者,起身行礼:“见过国相。”

行礼之时,又隐隐对花朝文递去眼神。

继而又向两者行礼:“殷丽告退。”

后退三步,离去。

来到门外,将门关上。

敖光看着花朝文,有些意外:“何事?”

花朝文抱臂,说得直白:“自然是不能让你去冒这种可能引发天地浩劫的险,你若单纯去看个朋友,我没意见,但创世劫火和‘火焰麒麟草’绝不可取来。”

敖光眉毛一挑:“连你也要阻拦我?”

确实对花朝文的阻拦有些意外。

“你何必借着敖丙出去的时候去做这等冒险之事?”花朝文当然知道敖光心中所想,但更加担心敖光的安全。

深吸一口气,为敖光分析利弊:“其一,你不懂医,且不说取来要费多大的劲,万一毫无用处,理当如何?其二,你太紧张了。依我之见,敖丙肯定能够活着,但活得没那么舒服,不像我们常人也是肯定的。我们任何人经历魂魄撕裂,□□崩碎,都活不了了。他到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绝对不是靠灵珠,而是靠着他是灵珠转世,华盖星君转世。他能够和天道融合,难道不是因为他本就是天选之子吗?其三,正常来说,他归还因果之后,就是新的开始,因果重置。他为何会有寒症?真的来自灵珠的吸摄,还是来自于就算重置,实则不过是回归到了他早产的时候?不足月的龙崽子,就是会有虚寒之证,你忘了?他还没经历孵化!就更别说,他有现在这样被寒症缠身的结果,跟他原装的龙身被天雷毁去,几度失去藕粉做的身体,这些都有关。人获得怎样的痛苦,心里该明白,这是你的选择带来的代价。你只能自己扛着。其四,目前也只有你有能力拉住敖丙。我们可没有一个打得过他。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立刻跟着就疯了。还有谁能够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走到敖光对面坐下,语带安抚:“你安心,我这边已经派人去找梓...”

又一次,花朝文这边话音未落,这曹操就到了:“不用找,我来了。”

一声音若银铃,面容清秀,身着蟹蓝劲装,肩背诊箱的高马尾女子,踏着‘一烟秋水’而来。

来到两人所在的屏风之后会客处,将诊箱往桌子上一放。

看了两人一眼。

敖光和花朝文都有些懵了:“嗯?”

来者正是两者口中的梓沅。

梓沅解释道:“我在北海定居了,正好回东海来采药。想着也很久没见过朝文了,正说找你叙旧。到你府上,没一个来迎我的。你其他儿子都不在,就剩了子墨和子玉,还两个都给瘫在床上。”

忍不住地瞪人:“你也温柔些~”

“我什么都没干!”花朝文一拍桌子,绝对不受这个被冤枉的气,“这俩打架,从楼顶上摔下去的!”

梓沅抱臂,满脸不信:“你也会干人事,稀奇~”

“不与你斗嘴了~”花朝文皱皱鼻子,那眼珠子咕噜一转,又奸猾地笑道:“我相信,病患是个疯子,你应该相当感兴趣~”

但梓沅没让花朝文得逞,态度那叫一个清淡:“事情我都听子墨说了~”

转身看向敖光,朝房间里侧相邀:“大王,请内间相叙。”

敖光微一点头,起身朝里间而去。

梓沅拿起诊箱背上,又来到门外,把蓝毅叫走。

花朝文跟着出了屋子,往院中而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殷丽。

来到殷丽身侧。

殷丽确实感到奇怪:“梓沅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会忽然出现?”

“医案都拿来了?”花朝文瞥了眼殷丽手中的册子,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多半是敖闰一直都跟人有联系。摩昂那个香腺的问题,估计也把她们折腾得够呛。听说,当初敖丙一走,摩昂就发病了。后边,好了,还接手原来的事情,基本状态回归正常,还愿意诞下子嗣,这些都该说是奇迹了。摩昂的起居注,自从跟敖丙纠缠以来,除了跟玉儿有过,就全是空白。你相信他能有这么大的转变?就算跟玉儿有过,也是做戏做全套,怕被误会。那时,摩昂还没病入膏肓呢~”

殷丽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她来了就好~”

“是啊~这些庸医确实不如她~”这一点,花朝文也认同。

目光微微含着些奇异:“不过,我怎么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不太一样?”

这一点,殷丽倒是确认:“仙灵之气。”

花朝文眉毛一扬:“有意思了~一个个的都那么厉害,全都成仙了~”

对此,殷丽还算淡定:“梓沅的医术出神入化,其实你也没有必要那么惊讶~”

“她来了也好,本来也说要找人的。”花朝文同样松了口气。

嘴角又泛起调笑的弧度:“正好,我可要让梓沅给我查查,那两个小浑蛋是不是搁那儿演戏呢~”

殷丽的美目调侃地看着花朝文,满眼都是八卦:“话说,你怎么那么老当益壮?两个崽子那么年轻,还拿给你这个老伙计整来起不了床,甚至次次都是好几天起不了床~功夫挺好啊~”

“这不是一代不如一代么~”花朝文撇撇嘴,“那精元稀薄得我都以为是他们尿床了~”

殷丽笑笑:“如此,你是该让梓沅给看看~到底是他们俩一代不如一代,还是你压榨得太狠了~”

花朝文皱皱鼻子:“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殷丽微微白了花朝文一眼:“无趣~”

两人在外间瞎白话。

敖光等人进得里间之后,蓝毅就赶紧指挥宫人:“快给大王更衣~”

又邀请梓沅来到喝茶的地方坐下,给梓沅上茶:“梓神医,请用。”

敖光来到这边养病,穿得也干练简单。

宫人们迅速给敖光换了身衣服,又给敖光披上一层披风。

蓝毅见宫人们打理好了,便领着宫人们告退。

把房间留给两个故人私话。

敖光来到梓沅对面落座,轻笑:“恭喜啊~”

眼中的高兴是实在而显而易见的。

梓沅昂昂下巴:“你这话水分太重了~该罚啊~”

但故人相见的愉悦却是遮掩不住的。

敖光发送一个wink:“你听岔了~”

梓沅抿上一口茶,微微瞪人一眼:“接着瞎说~”

敖光眸中递着疑问:“正说找你,你来得这么及时...”

梓沅看了敖光一眼,有些犹疑:“你知道...摩昂疯了这个事儿吗?”

“什么时候的事?”敖光敛眉,眉眼间晕着一分急切,“我不知道~殷丽没给我说过~”

这个答案还算是在梓沅的预料之中:“她又不傻~给你说,难道是想要给你们的婚姻创造点危机?还是说,她不想活了,等你醋腌东海,把全体海族都给酸死?又或者说,你挺想看到你儿排除万险,直奔西海,抱着哥哥,要死要活?”

敖光嘴角极为轻微地往下弯了点:“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

“这还不好推断啊~”梓沅眨眨眼,觉得分明就是臭味相投,还要装白莲花就没意思了,“我去朝文那里的时候,两个崽子抓着我的衣服,哭哭哭~还以为怎么着了~想着朝文那个烂德行,又不奇怪了~你俩那么臭味相投的,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从不吃醋的啊?”

敖光目光游移:“...年纪大了,吃不了酸的~”

梓沅才不相信:“接着装啊~”

敖光定了定神,这才问道:“...摩昂怎么会疯了?不是已经金针定腺,我还送去了‘碧玺未烬’,应该不会的。”

梓沅把玩着茶杯,嘴角隐隐有看好戏的愉快:“你会不会被你儿气得够呛?”

想起敖丙以前的斑斑劣迹,敖光简直是无奈又郁闷,还想磨牙:“...他犯了浑,没被他气死,都算我命大了~”

“那不就结了吗?”梓沅轻笑,觉得这事儿还真的不用太意外,“你都尚且被你儿气得要死不活,就更别说摩昂的香腺都是坏的~”

敖光心间计量,试探道:“是...一百二十年前?”

梓沅放下茶杯,窝进椅子深处,道来缘由:“我呢,是一百三十年前被闰闰给抓住的~自此,一直都有联系。海底无法接受天光照耀,对我的修炼没什么好处,我就在人族地界黄山祝融峰定居的。摩昂的香腺,一直都是她的心病。章太医再怎么折腾,还是传统了些。我也不想见人,只是看过章太医写的医案,有过初步判断。跟闰闰约了个时间,趁摩昂熟睡的时候,诊脉过。当时,有了金针定腺和‘碧玺未烬’确实情况不错。我跟闰闰要了起居注看,却发现,从摩昂和你儿凑在一起之后,摩昂只有过一次行房记录。摩昂倒没你那么多破事儿,这些该有的都有,留下了很有用的参考。显然的,为了遏制病情,章太医给他过升肝阳,看上去是正常了,可肾水也拿给心火给烧干了。他整体沉郁,看上去基本阴阳平衡。但因为‘碧玺未烬’,把很多该表现出来的问题,都给抹去了。很多东西不显,我也是从章太医的用药里,慢慢琢磨出问题在哪儿,给摩昂做了新茶,让宫人直接换掉。新茶与他喝的‘晴空万里’长得一样,泡出来的样子也一样。他一直都没察觉。毕竟香腺的事儿也不能急功近利,徐徐图之,效果更好。三年就基本恢复了。但你儿可是瞬间就把我的成果给毁得连渣滓都不剩。对着摩昂,那叫一个胡搅蛮缠。摩昂气得杯子都给捏碎五百多个。而后,你儿继续胡搅蛮缠。直接推翻了以前所有的治疗,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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