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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九:真假和离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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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头靠着敖光的背,紧了紧臂弯:“父王,那天哥哥的事,你给我的答案又是那样,我不得不多想。我虽然不是去同情这些女子的命运,但也很难不去共情。”

浅淡地叹了口气,语带悲伤:“一旦共情了,也难免哀戚...这又是冬日,本就万物凋零,不过更加哀戚罢了。”

十分清明:“正常说来,哥哥的今日,其实就是我的明日。”

略略一顿,有些歉意:“我不该去怀疑你们的选择。同样的事情落在我身上,我或许比你们都更加功利,更加没有那个要顾全体面的想法。对我而言,很多事,那就是很直接的。”

额头抵着敖光的背,语气中隐隐带了些小心翼翼:“父王,你能不能对我们的感情坚定一些?我不想若一叶扁舟,身处茫茫大海,不知是否还有明天。我所有的多想,也是你放下的养料。”

敖光垂下眼,疼惜地摩挲着敖丙的腕骨:“...抱歉...我...我们婚后这么多年,越是过得快乐,我就越感到害怕...海底世界,有一种蛊术与法术结合的产物——‘冰魇’,只要在尸体的后脑叮咬一口,一直供给尸体升阳的药,尸体就像真的活着一样。就算有一天断供,尸体渐渐彻底封冻,再次供给,尸体也能活过来。那是出现在祖龙时期的一种诡术。那天,班太医要我给你运功驱寒的时候,一成真气根本都穿不透你的皮肤。我就想到了这个...心神失守,要不是殷丽来探病,我...走岔气了,也未可知。我每每看到你奄奄一息的时候,恐惧就如影随形,如蛆附骨。我爱你,但我不想以禁锢你的自由为代价。我永远都是你的父王,东海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但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是否回归。而且,和你在一起越快乐,就越觉得愧疚,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和她上床。那些日日夜夜也变作了毒酒,让我愈发感到罪孽深重。”

微微侧头:“丙儿,我从未玩笑。我永远都会在你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这一段感情到底要不要,选择永远都在你。”

敖光这些话,让敖丙将一切都串起来了:“所以就根本不承认我是你族长夫人的身份,转而以加封来达到目的?”

敖光看向那些荒地,并不否认:“...是...这样,你若放弃,王太子才是官方承认的身份。这样,你永远都是最尊贵的,绝不会有人来忤逆你。你都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了,往后的日子本来就应该顺遂。”

心口微微发紧:“夫人...是我的私心...我太想把你留下了...所以,明知道一旦喝下交杯酒,我们就永远属于彼此了,却没有告诉你...”

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天,我不是生气你任性撒泼,没有大局意识,而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轻浮浪荡之举,他们会怎么看你?你这样,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给你加封,是我的挡手之举。这会影响到他们对你的认可,也会影响到你的地位,还会影响到你的未来。”

略略一顿,又道:“不同的出身,会带有不同的原始条件。就如同你打牌。出身,就是把牌全部摸起来之后的样子。那就是最初始的条件。这个条件,往往决定了你做牌的方向。后面的摸牌打牌,就像是人生的种种际遇。最终获得怎样的结果,纵然与际遇有关,但更多的,却是原始条件的奠基。”

遥望海面的方向:“没有那些因果,你也肯定是会和摩昂一样,接手我手里的一切。你身上,不能有污点。”

敖丙只觉得,心都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敖光对他的考虑太多太深。

抿了抿唇,略有猜测:“...父王,你对两个哥哥没想法,实则因为他们是鸳鸯,根本斗不起来,无法优中选优,你也不想拆散鸳鸯,还想看看母亲诞下的下一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水平,对吧?”

紧了紧臂弯:“父王,我几度跨越生死两岸。曾经,我也恨透了这命运。但...其实这是因为华盖星君下凡,才有海族遭遇这样的浩劫。华盖星君刚好选中了母亲。华盖星君本主杀伐,本就会克死身边的人。除非命格比华盖星君更加强大。”

蹭着敖光的后背,汲取这些日子来缺失的温暖:“父王,你和我才是一家人。母亲和两位哥哥,则是另外一家人,不是吗?”

敖光一愣:“你...”

这样一个角度,确实还是他未曾去想过的。

敖丙笑笑:“父王,我身上流着你的血,至少半数也是像你的啊~就更不要说,我获得祖龙之魂的青睐和加持。”

充满依恋:“父王,无论你的龙牙刀下到底有多少亡魂,你的手上到底沾满多少血腥,我都不会因此感到害怕,也不会因此感到和你生分。血腥气,才是你我之间最强大的链接。”

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杀神喜欢不上文官的~”

敖光的心仿佛放进了蜜糖之中:“你...”

敖丙扭了扭腰,哼哼唧唧,脸颊微红:“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你什么你啊!”

眼眸中晕着些蜜意:“再过几个时辰,我就要走了。如此良辰美景,何必浪费?”

握住敖光的手,拉着敖光往床榻而去:“早些休息~”

扶着敖光坐下,这才走到一侧的更衣间去。

此处的更衣间和水晶宫的还差不多。

只不过,这处是彻底将放衣服的地方和更衣的地方整合了。

大概此处原本的设计中,也有敖光无法去更改的地方。

比如,此处更衣间是一个长廊状。

左右两侧是挂衣服的地方。

中间的位置十分宽阔。

足够四五个宫人同时伺候。

但用来遮掩的,仅仅是一层能够透光但不完全透明的薄纱。

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为了能够勾引君王的。

在这个时候敖光所处的角度,绝对能够看到更衣的人。

更衣间中部有一个宽凳,就是用来临时放衣服的。

敖丙走过去,也不拉那层薄纱。

就那样,在那处更衣。

一身淡蓝紫色的里衣往回走的时候,敖丙发现,敖光的一些相对简单干练的衣服都已经移送过来了。

看起来,是要在这边养病一段时间了。

如此也好。

养好了身子,才有后来。

敖丙走回敖光身边,扶着敖光躺下,这才从床尾爬进床的里侧去。

也跟着躺下。

拉过身侧的被子,一抄,就轻易地将两人拢住。

被窝的温暖绝对不及敖光的胸膛。

敖丙立刻就抱住了敖光的胳膊。

但或许是之前一直沉浸在跟敖光的谈判之中,这个时候,敖丙才发觉,敖光的体温好低,跟他的都差不多。

这...

应该确实是身体伤到了根本。

哎~

要是当初敖光不那么嘴硬,他又何必那样?

难道不该是他们之间,温馨涌动,热情相拥吗?

这老头儿难道还真是专挑硬骨头啃啊?

若是如此,怕是今晚,他也没法跟人海浪滔天了。

身体弱了,哪还有欲望?

这可真是...

第一次发觉,伴侣不行的时候,有多糟心。

以前,敖光在面对他这个遭烂身体的时候,一直去压抑欲望,也不知道有多难过。

这家伙儿,怎么就那么能忍啊?

就不能...

可他能够接受吗?

这...

一时间,敖丙的心绪复杂难言。

敖光习惯性地拨动床侧的青玉杆子,将灯光调暗。

或许也确实是身体弱了,关到以往那种几乎只能看见身侧之人轮廓的程度,他只觉得有些压抑,反而睡不着了。若是能够开到基本能看见对方眼睛颜色的程度,他还安心些。

敖光拢了拢被子,将手搭在被面上。

也不去看身侧的敖丙,只是看着用料还算金贵,却花纹都十分粗糙的房顶:“你真的...”

敖丙一听敖光这说了半句的话,真是感到郁闷,半支着身子,柔柔的一拳捶人胸口上:“哎哟~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啊~”

耳尖若流霞。

索性直挺挺地趴在人身上去,跟人叠叠乐,尾巴悄声地钻出来,微微摇晃:“...我确实是性子一上来了,就要大杀四方。但这都赖你啊!你要坚定一点,我怎么会性子上来?”

忍不住软软地抱怨:“你看看~我们最近都过的是什么日子?成天到晚就往太医院跑了~晦气不晦气?”

瘪瘪嘴:“倒也幸得我们俩命格够硬,否则早衰气缠身了~”

歪歪头,伸手戳戳人的肩头,眼眸中透着精明:“说来,你给哥哥那个俏色四足方鼎,是以你角度给他名正言顺,对吧?”

敖光并未想到,敖丙竟然玩叠叠乐。

现在两具没有明显温差的躯体贴在一起,十分难言。

但更加难言的,是敖光感觉到了敖丙的试探。

一时之间,敖光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是。”

“这下,哥哥得了你和姑姑的双重认证,加上他本身也恩泽西海,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敖丙了然,忽而又攀着敖光的肩,往上蹭蹭,死死盯着人,“你...是不是很喜欢哥哥?”

也许,在昏暗之中,敖丙这样盯着敖光,敖光还不会有非常明显的感觉。

这个时候,两人挨得那么近,几乎是呼吸相闻,敖光侧过头去:“...没有。”

“你躲什么!”敖丙立刻钳住人的下巴,把人的脑袋给掰回来,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说法,“那我换一个词,欣赏,行了吧?”

敖光发觉,敖丙相当强势,颇有一种得不到答案,便难以善罢甘休之意,想了想,回道:“...不分封的话,我选他来受我的这份苦。”

敖丙咂摸着敖光的意思:“意思就是,你觉得我是姑姑亲生的咯?”

这个问题,其实以前他们谈过。

敖光垂了垂眼:“...你小时候是长得像她。”

敖丙想了想他以前那个龙形的样子,确实嘴筒子很细长,整个身子也很细长,是很长得像敖闰。

后来,在紫霄宫重获新生,但他那时满心满眼的,都是东海,都是敖光,也没有在意他的龙形到底如何。

还是在太上老君的八景宫休养之时,仔细看过他的那张脸。

心头静下来了,才去看过他的龙形。

当他在水潭边,清晰见得他的龙形和敖光长得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之时,心间的激动仿佛都在摇旗呐喊。

他确实是敖光的儿。

他确实是纯血白龙。

他确实是最纯正的祖龙血脉。

一切,都仿佛有了最逻辑通顺的解释。

他的心里,也有了回归的底气。

现在看来...

敖丙一手捧着敖光的脸,眯眼带笑:“那就是说,我们那么像,所以才会对你另眼相看咯?”

敖光微微敛眉:“...我不喜欢她。”

敖丙敛去笑意,认真道:“找个时间,把哥哥和姑姑的生辰八字给我,还有你的,以及我确切出生时间的。”

敖光不解:“做什么?”

敖丙神秘地笑笑:“好奇~”

敖光当然追问:“好奇什么?”

敖丙傲娇地眸色流转,捧着敖光脸的手,顺着敖光的脖子,滑到敖光的肩头,轻轻画着圈圈:“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怎么那么聪明的?我是占了华盖星君下凡的便宜,那你又是占了什么便宜?”

敖光对此,倒是淡然:“这不是占了便宜,而是事物发展的规律。任何时候,都是分分合合。”

敖丙微微撩起敖光的下巴,轻轻眯眼:“所以啊,掌握了规律,不就是掌握了天道么?”

用鼻尖蹭蹭敖光的鼻尖:“我现在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得好好研究一下~”

敖光被敖丙这样膝盖对膝盖地压着,也有些难受,自然地将腿分开,缓解膝盖的压力:“我有什么好研究的?”

敖丙猛然间变作竖瞳:“父王,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敖光一直都知道,敖丙那个脑子里,总是有着一大堆黄色的颜料。也经常为了让人正经些,跟人讲道理,少看那些个话本子。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敖丙浮想联翩。

有时,敖光也在想,相比起来,他才好像个人。

而敖丙还残留有兽和妖的特征。

后来一想,敖丙年纪还小,都还处在一个本能时期。有这种情况好像也是正常的。

但这对敖光来说,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或许是他比较古板吧~

敖丙这话,敖光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这件事上,他当然是无法接受敖丙占上风的。

无论敖丙的功力是否强于他,他都无法接受。

这是雄龙争强好胜的特点决定的。

但现在,当个玩笑,也可:“...你若想睡,便睡。”

敖丙的竖瞳渐渐恢复正常,纤手摸着敖光的侧脸,微微后退一些,觉得敖光也太小瞧他的脑子了:“父王,弱者驾驭强者,虽有快感,但始终存在反扑的风险。”

轻笑:“嘻~强者示弱,往往是退避三舍一计的前奏。再说,也只有强者才具备退避三舍的条件。弱者退避三舍,那是助长对战另一方的气焰。最后,那是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虽然退避三舍是弱者以弱胜强的一计,但现实中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眨眨眼,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要睡,也肯定是我去睡哥哥。说不定,他还感谢,我给他送温暖呢~毕竟,现在再有女眷进出东宫,那是对王孙的不敬,不是吗?而我,想进就进。”

歪歪头,还当真思考了一下:“再说,你们那么像,我睡他和睡你,有区别吗?”

敖光心下复杂。

果然是纯血白龙。

几乎继承了他的心眼子。

但这个小浑蛋,藏得很深啊~

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释放一下,对他未尝不好。”

当然,敖丙那样说,是为了试探敖光的。

却没想到,敖光的答案是这样。

“你被夺舍了?”敖丙一下就给惊了,“在说什么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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