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阿斯莫德最近的脾气也勉强算是比较好的了。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

希贝尔合上记录本，对费格斯示意了一下，便率先朝门外走去。

费格斯连忙小跑着跟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不是去清点“赎金”，而是去参加一场学术盛会。

希贝尔也没有说起她需要人手来干什么，总之，现在似乎也没有人在乎这件事。

虽说是“商量”，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商量的意思，这场“早会”，就这么草率地开始，然后草率地结束了。

维斯塔也安静地起身，对阿斯莫德和留下的两人微微颔首：“我去镇上看看，或许有受到惊吓的居民需要安抚。”

他的目光在洛伊斯身上停留一瞬，随即也转身离去。

他虽然也算是参加了这一次的“讨论”，但是实际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毕竟这些都和他无关。

那些人会是个什么下场，并不是他在乎的。

转眼间，餐厅里就只剩下阿斯莫德、艾弗里和洛伊斯，以及悠闲的弗拉莫斯。

阿斯莫德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地靠回椅背，目光在艾弗里和洛伊斯之间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了，该走的人都走了，或许你们有什么事情想问的？”

他的话音落下，餐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艾弗里确实有很多疑问，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洛伊斯，发现她也正看着他，浅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茫然。

洛伊斯就是这样的，就是满心好奇，但是有时候并不是很需要解答。

所以此时，她有些不知所措。

洛伊斯原以为，自己的作用就是坐在这里凑个数，然后结束之后就各自离开。

或许会被安排个什么任务也说不定。

但是都没有。

她的目光和艾弗里僵持片刻，艾弗里终于开口。

“那个维斯塔，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个得到神启的旅者？”

近些年有些乱起来了，再加上消息的传递速度也快得惊人，很多消息，无论好的坏的，真的假的，有意无意之中总会钻进耳朵里。

艾弗里按照惯常的经验，总是本能地会对这种突然出现又语焉不详的消息抱有戒心。

阿斯莫德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科特尔的信徒确实会在梦中得到指引，这一点不假。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赤金色的眼睛中闪过狡黠的光，“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并且对你身上发生的变化毫不惊讶，想来知道的东西会更多。”

洛伊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等着阿斯莫德继续说下去。

“他应该对很多种族都有所了解的。”阿斯莫德直起身，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虽然你们不说，但是我想，你们也不会随便往外说的吧。”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阿斯莫德很清楚，面前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小秘密藏着不说的。

于是他又说起了别的事情，“你们知道吗，火龙大多都是红的，就像我这样，不同元素的魔力对我们的影响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随意地抬手，一缕赤红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映照着他赤金色的眼眸。

阿斯莫德的目光落到了艾弗里身上。

这个规律似乎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表现出来。

“黑色的鳞片，纯金的眼睛……”阿斯莫德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火龙中是极其罕见的。通常只出现在那些……与某种更古老的个体身上。”

“但是你现在确实很年轻，甚至不是出生在龙岛……”他的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艾弗里，你的火焰，也和其他同族不太一样。”

阿斯莫德的话明显避重就轻。

他确信，若是此刻将话题转向洛伊斯身上，艾弗里定会像护崽的猛兽般立刻警觉起来。

但他又按捺不住那份好奇，非要旁敲侧击地说些什么，实在是有些恶趣味。

艾弗里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说过的，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想要去一次龙岛。”

“这么紧张干嘛？”阿斯莫德笑了，“血脉溯源的话题不需要深入，至于要去龙岛，那就快点成长起来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艾弗里，“血脉会指引你找到正确的方向，但是只有坚硬的鳞片，才能帮你抵挡风暴。”

说完，他就装模作样地捂了捂嘴，“哎呀，我好像说得太多了。”

阿斯莫德耸了耸肩，至于别的，他的目光转向洛伊斯。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仿佛要穿透什么无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