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族？”樊渊纳罕。

数百鲛人受到惊吓，齐齐

张口。尖利刺耳的鸣叫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樊渊伸出右手，剑指一划，海浪被凭空分为两半。樊渊趁机急速滑过浪潮的包围，停在礁石上。

“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

鲛人虽闭上了口，可树上哗啦啦落下一群五光十色的小东西，有半尺来高，浑身都闪耀着一种波光，仿佛是将水上的波纹采下穿在身上一般。这一群小东西背后的羽翅快速扇动，形成两道残影，发出的声音恰似风吹落叶。

樊渊正在记忆中搜寻此怪物，却听得脑中乍然想起一阵阵嘈杂声，无数蜂鸣一般的声音在不断地询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是来找我的吗？”

几十个声音此起彼伏，吵得樊渊头皮发麻，忙点头道：“我是来寻你们的。来此有一事相求。”脑中清净了片刻。

“真是你，真的是你！我瞧着你眼熟得很。你是樊天？”

几十个声音呼啦啦同时响起，樊渊只得苦笑道：“还请单独说与我听，我的脑袋承受不住。”

长着翅膀的小东西呼啦啦便飞向树冠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落在了树枝上。

樊渊这才拍了拍脑门，道：“原来你是这棵大树的灵智所化。可是，为什么你脱灵而出，本体却仍旧如此鲜活？”

树灵道：“自然是因为足够的灵力供养。我等你许久了，七八百年了，我的仙法无法寸进，可我又不能离开这里去寻你。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樊渊伸手抵在树干上，树灵瞬间消散。樊渊看到了树灵的记忆。这才知道，这颗大树原本是樊天提到过的修罗界的日月神树。后来利用樊天传授的仙法得以在灭世之灾中存活下来。

樊渊怎么也想不到，寻来寻去，他竟然在这世间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从未谋面的师弟。

“原来是玄木化生法决！”

樊渊恍然大悟，尘封已久的记忆再一次苏醒。

“铃木岛的师兄师姐皆依靠玄木而修炼。玄木又是师傅以仙法催生。原来，师傅创造此仙术，是为了草木的生长。玄木化生法决，一直都是一门创生之法！我以人身修炼，自然无法寸进。而此树修炼此仙法，竟能将自己化作一棵散发五行灵力的生命之树。这便是此仙法第五重化虚为实的关窍所在！”

樊渊顿时愣在原地想出了神。

“所谓虚实转换，我一直以为是如死灵神所求那般利用幽冥真气与五行之力的牵制，让自己获得凭空创造万物的能力。可是，死灵神能做到这些，是因为那道银光。而那道银光是众生念力的显化。”

樊渊只觉得脑子混沌不堪。忙盘坐于树下闭目苦思。

玄木化生法决第一重，练就至木灵身。第二重，炼就五行根基。第三重炼就至木灵体。

第四重突然就提到虚实转换。

“我将肉身的经脉炼化成灵体的虚脉，但仍未突破第四重功法。之后我便不再修炼此仙法。可是，眼前这日月神树竟在凡间将自己修炼成生命之树。他为何仍旧没有突破第四重境界？他到底缺了什么力量？”

樊渊想不通。

“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资质，竟然能在灭世之前那短短数月里做到自己上百年都没有做到的事？”

樊渊细细感应，恍然大悟。他在此树的叶片之中发现了幽冥之气与鸿蒙紫气。

“怪不得，日月神树真的比我更有资质。但从此树的名字便可看出。日中有鸿蒙，月中有幽冥。从一开始，此树就已经借助这两种真气的力量与五行之力不断催化。可是，这些庞杂的力量到底有何妙处？”

樊渊深吸一口气，慢慢回想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头一个浮现在他脑海的，是那位死灵神。

“死灵神正是以幽冥鸿蒙二气与古神的五行之力对抗，催生出黑暗之地，更为自己凝出真实的肉身。她所创造出来的生命只是利用了银光之中的阴灵，说到底只是一种更加高明的附身重生之法罢了。算不得真正的创造。樊天惯会炼制肉身，可他到底不曾创造出新生的灵魂。”

“师尊所说的化虚为实，难不成，就像这下界一般，无中生有？”

樊渊睁开了眼。他感觉不可思议。他知道，下界的诞生便是无中生有，由虚到实。

“第一个灵魂是怎么来的？生灵又是如何诞生，并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他望着头顶苍翠的树叶瞧了许久，竟然真的没有发现两片相同的叶子。他失了智一般的飞向空中，双眼快速扫过，飘荡了足有两个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