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米丽挑眉，身体往后倚靠在椅背上，“还有合作的必要吗？”

她举起手指细细列举道：“玛门已经在议会里拉拢了超过半数票选，手里还有病毒原液，这次又把你找回来了，她的野心远不止此，一个科学家特意远赴千里来帮世盟抵御未联……只要成功，推翻贝露泽布继位是指日可待。你和我，能耐她何？”

“至少，现在不是还没成功吗？”

萨可旦笑笑，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世盟内部的反叛军把他们拦在海峡口，会出什么事谁知道？”

“对我有什么好处？”

“原液给你。”

这话说得利落，连表情都丝毫不曾有变化，米丽盯着他看了一会，仍旧捉摸不透萨可旦的心思。

“那你图什么？杀了她，没有原液世界迟早会乱，东西给了我，你不怕我翻脸连你一起杀了？”

“那就动手吧……”萨可旦又咳起来，他仍旧在发烧，整个人恍恍惚惚，竟觉得这连绵不断的热气像地狱的业火，是罪孽在燃烧。

“我不要别的，只有一件事，除尽未联八省，把桑吉斯找回来……”

原来是为了他……

米丽的眼神带上些许怜悯，虽然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人死不能复生，已是于事无补。

“这对你没坏处，杀了玛门原液给你，这段时间你们家族在世盟也不好过吧，你不想反？留贝露泽布坐那个位子，不如你亲自坐。要是玛门坐上去了，你们家族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你要的我给不了，混战已经开始了，世盟可没把握能抵抗未联的袭击，玛门的人又被堵在峡口……”

她的话停在这儿，没有说下去。

“那就是你的事了。”萨可旦心知肚明米丽的算盘，从两人开始合作，米丽就在往家族核心爬，现在说是半个家主也不为过。

“海洋研究，不是你们家最拿手的好戏？现在还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容我想想。”

米丽垂下眼睫，顿在原地。

只要人心开始动摇，渴望就会吞没理智。

萨可旦深知米丽和玛门是同一种人，只要能爬上去，为之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也可以，阻挡在目标前面的所以东西都可以舍去。

既然有机会坐上最高的位置，怎么甘心留给别人。

正当这时，一人敲敲门面色焦急地冲进来。

“小姐！玛门突破围剿了，正全力往世盟赶！”

两人闻之色变，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去。

“叛军呢？玛门什么时候突围的？”

“一个小时之前，只带了半数舰队离开了，剩余小型舰队留下和叛军缠斗，预计再过六个小时就能抵达战场。”数据员操作着数据屏幕，雷达图果然清晰可见海峡口的缠斗情况。

“行了，你的算盘打晚了。”米丽扭头盯他，颇为戏谑地想看看萨可旦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萨可旦倒是显得无所谓，一脸平静道：“回了你的地盘，不是更好动手了？”

果然，简单利落干到底才好。

“那就走吧。”米丽挥挥手，“现在即刻启程回基地。”

萨可旦哼笑一声，自如地做到一边的位置上，懒洋洋道：“可以把我的人放了吧？”

“在隔壁呢。”米丽没回头，边手上不停操作安排着行动，边打趣道：“左云有段时间不见，性子烈了不少啊，四个人都压不住他，打了镇定剂才摁得住。”

哪叫烈啊。

萨可旦脸上的笑意浅了不少，想到在未联的这几个月，就像梦一样，左云又一直被未联关押着，一出来又失去了桑吉斯……不用愤怒和仇恨武装自己，就连喘气活下去都难。

这世上，左云只剩下右玉这个至亲了。

想起右玉，萨可旦胸廓都一阵阵发麻，哑声问：“右玉在你那边……还好吗？”

米丽的身影肉眼可见地战栗了一下，转瞬即逝。萨可旦确信她听见了，可没有回答。许久都没有回答。

萨可旦隐隐有种强烈的不安感，站起来追问：“怎么了？右玉出什么事了？”

“……他挺好的。”米丽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潦草地回了四个字，又觉得有些不妥，找补道：“他的抉择我不干涉，但在世盟，不是事事我都能给他担保……”

“到了那边，让我见见他行吗？”

萨可旦着咬牙，右耳深处又开始嗡鸣，他抬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绷带下凸起的缝合线。

米丽仍然没有回应他的视线，停下动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