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人来,动物更容易被感染区的辐射伤害。
趁着萨可旦去搬行李的空挡,桑吉斯拉住一个人问:“白夜隼呢?他怎么不在?”
那人一愣,回答道:“少主已经回去了,哦,你是说在你们基地的这个克隆体吧,上面应该已经遗弃这具身体了。”
原来是这样,桑吉斯松了口气,他担心萨可旦和白夜隼遇上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白夜隼不在这下能好过些。
只是白夜隼的本体不知道和基地的区别大不大,要是撞到会不会被萨可旦看出来?
桑吉斯满腹疑虑,晃神间都没发现萨可旦已经出现在他背后。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萨可旦推着轮椅将桑吉斯带进机舱。
“没什么…都收拾完了?”
“嗯,我们东西又不多,你难不难受?我抱你坐里面吧,轮椅太硬了不舒服。”
萨可旦神色如常,小心地将桑吉斯安置在靠里的座位上,又细心地替他垫好靠背。
灯泡被安置在特制的固定箱里,隔着透明罩子不满地甩着尾巴,极力用爪子拨弄脸上的面罩。
舱门还没完全关闭,其中一个身形高挑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电子卡片。
“这是你们的公民身份证。”
他把卡片递到两人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异人D,隶属未联护卫队探险部门。落地之后,从基地正门随部队一起进入。”
桑吉斯接过卡片,指尖在电子屏上轻轻划过,上面跳出两人的身份编号和简略档案。
“探险部门?”他微微一愣,“是定期进感染区搜集物资的?”
他点头:“对,补给、样本、回收设备,什么都干。”
“那和我们NW的猎手部差不多。”桑吉斯低声道。
“差不多一个性质。”那人应了一声,又扫了眼桑吉斯的伤,“看守要是问起你为什么伤成这样,就说是外勤时被感染体袭击留下的旧伤,流程上好走。”
这话说得自然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安排身份。
桑吉斯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人又补了一句:“三个月内,你们只需要配合基础登记,不会安排外勤任务。对了,身份是舅侄你们演得像点儿。”
说完便利落准备转身离开。
叔侄?!萨可旦一听瞪大双眼凑上去看那两张身份证。
果然,上面关系一栏赫然是舅舅和侄子……
萨可旦一把将身份证抽了过去,指尖在关系栏上重重一划,像是要把那两个字抹掉似的。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合法监护关系,便于医疗、住宿、行动审批,一切流程都好走。”
“谁同意的?!”萨可旦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怒意,“我们什么时候成舅侄了?”
对方似乎对他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但语气依旧冷静:“身份是提前登记好的,属于过境保护方案的一部分。你们以为从里面找出两个符合条件的身份证明很容易吗?”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补了一句:“爱要不要,不要就只能以无身份流民进入收留区,基地大门都进不去,你们后果自负,我们可不退钱。”
萨可旦脸色沉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发作。
桑吉斯却先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知道了,这个就可以。”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萨可旦僵在原地,半晌才转过头来看桑吉斯,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你知道这事吗?”
桑吉斯喉结微微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只和他们约好了安排合格证,知道会给我们安排合法身份,没想到会是这种。”
他语气听起来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这肯定是白夜隼的手笔,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故意为难安排这种身份?
萨可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不过,是亲戚我们住在一起也没人会说什么是吧?”
“……这倒是。”
“那到了地方,我就可以和你住一起睡一起了。”
这句话半调笑半酸涩,戳得桑吉斯心口一紧,他们自死寂海回来,就没心平气和待在一起过了,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萨可旦……”
“好了。”萨可旦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你累不累?受伤的地方不痛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带过,可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不安与烦躁,却一点都没藏住。
桑吉斯看着他摇摇头,心底泛起一阵心疼。
这不是他想给萨可旦的人生。
机身微微震动,飞机开始滑行。
灯泡在固定箱里不安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抓着透明罩子,尾巴不耐烦地拍来拍去。
萨可旦伸手隔着罩子点了点猫脑袋,又转头看向桑吉斯,伸手覆上来将他的手整个包住。
两枚戒指挨在一起,桑吉斯安心了不少。
窗外,飞机穿过云层,朝着远方未联的领空飞去。
像是驶向一场精心布置好的、温柔又残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