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轩一笑置之。他确实无所谓身边有没有使唤的人，横竖他自己没什么不能做的，但是既然两个侍女有心，他也没有必要拒绝。

见这件事过了，云卧又抱了几件春衫来给林墨轩看：“是方才绣房的人送过来的，说是两位郡主吩咐下让绣房连夜做出来。绣房那边的人还说，仓促之间做的不够精细，万望主子见谅，过两日另送些好的来。”

林墨轩随意翻看了一遍，从中挑了一件准备换上。这衣服上没什么绣纹，远不及莫愁给他做的那件袍子精致，但布料裁剪倒还不错。想来是阿莲和莫愁看不惯他总穿一身佽飞卫的装束，故而把他的尺寸告知了绣房。

林墨轩倒也不是不喜欢锦衣华服，只不过他这十余年来沉浮起落，对这些事情便看的很淡了。没有余财的时候，粗布麻衣也能凑合，但既然妹妹们有心，林墨轩自然也欢喜。

更何况，昨天阿莲对他耳提面命，要他这几日务必做足了王府公子的姿态。林墨轩虽然不解其意，但是既然妹妹如此吩咐，那他照做也就是了。

——比如说，先换掉他这一身佽飞卫的玄衣。

*

于是，待林莫怜结束了晨训到正院去请安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林墨轩一身青色长衣，坐在外间慢条斯理地喝茶。

没穿佽飞卫的制服，很好！没跪在外面，更好！

林莫怜对于自己哥哥的乖巧听话很是满意，在对面落座时便夸赞了一句：“衣服不错。”

其实这么一件不见半点纹饰的素色长袍，若说多么精致未免言过其实。但是她哥终于换下了那身亘古不变的箭袖玄衣，这可太令人感动了。

不仅是林莫怜，其后过来的林莫愁林墨言甚至是林弈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接连被这样打量，林墨轩在给林弈行礼的时候也不由得暗暗叹息：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注意一下衣装了——但是他一个杀手头子穿黑色不是很正常嘛！

而冷洛娴出来的时候，林墨轩已经对这样的打量习以为常了。冷洛娴也并未多言，只是吩咐侍女摆桌子传膳，

静渊王府的座次可以说是十分不合规矩。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一向是冷洛娴坐主位，林弈反而坐了下首。林墨轩从前服侍母亲的时候见得多了，眼下也并不称奇，只按次坐在冷洛娴的左手边，随后林莫怜三人也依序坐下——林墨言虽是世子，但是在家里还是要让过哥哥姐姐们，因此只坐了末席。

林莫怜落座时额外多看了哥哥一眼。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恐怕是她哥第一次和父母同席共餐罢。

不过她哥今日确实撑起来了王府公子的仪态，举止言谈随意却不失礼，行止间丝毫不见拘谨，半点看不出这人从前在母亲面前时的谨小慎微。

……既然有这份本事，从前怎么不见他拿出来？

林莫怜暗自惊叹，面上却不露声色。用过朝食，兄妹几人便告退离开，林莫怜很自然地拉住了林墨轩，兄妹二人走在一处。

“你……怎么样？”林莫怜问。

林墨轩莞尔：“能上桌用餐，自然很好。”

“我原以为，你会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林莫怜悠悠道。

“昨日里，你说要我做的自然一点。”林墨轩并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做戏的本事大约还不错。”

她就知道是这样！

林莫怜叹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明日才出门赏春，今日你想做什么？”

想留在母亲身边……留在父王身边也好！但是不行，他必须克制，必须伪装出一个正常的王府公子的态度。林墨轩垂眸想了想，沉吟道：“大约，看看书打发时间？”

林莫怜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闻言点点头也并未多说什么。兄妹二人在岔路处分开，林墨轩略想了想，转身往林弈的书房去。

——看书嘛，首先他得借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