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进了抚纪司使的住处，林弈四下一扫，瞥见桌案上摆着的戒尺时脸色更是阴沉三分。他拽过椅子坐下，林墨轩已经站到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你便这般不爱惜自己么？”林弈甫一开口，语气中便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林墨轩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去看林弈的脸色。眼见父王的神情已是极为不悦，林墨轩抿了抿唇，试探着解释道：“儿子有违父王谕令，自知重罪，甘愿受罚。”

他虽没有料到父王今日会来龙翼司，但是在见到父王之后他也明白，父王此行必然是因为他。可是……为何？既然做了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难道能因为顾惜己身就当作无事发生么？

“有罪当罚，这自然不错。”林弈深深地看着林墨轩，“但你不该明知故犯。”

“是。”林墨轩垂下眼帘，“只是儿子也有不得已的理由。”

“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林弈冷笑，“让你母妃折磨你，这就是你的理由？”

“父王误会了，母亲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林墨轩抿了抿唇，“何况，即使是从前……也称不上是折磨。”

“称不上？”林弈嗤笑一声，“只本王见到的，就有鞭刑烙刑吊刑跪刑，各色刑罚不一而足，难道这些还称不上是折磨么？”

“是。”林墨轩抬起眼，“不是母妃要折磨我，而是我想取悦母亲。”

“你……”

“父王，我是九宫楼主。”林墨轩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我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我。”

林弈闭上眼，缓了一缓之后方才开口：“……你就不知道疼么？”

“应该的。”林墨轩回答得理所当然，“如果不疼，又何以称之为惩罚。”

林弈一时语塞。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林墨轩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林弈看了儿子半晌，幽幽道：“惩罚不是目的，而是让你不要再犯错的手段。”

“父王，我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我，同样，我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阻止我。”林墨轩与林弈对视，目光没有分毫闪躲，“既然儿子愿意承担后果，那么父王又何必干涉儿子的决定。”

林弈怒极而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墨轩不孝。”玄衣少年俯首深拜，“儿子并非有意要忤逆父王，只是有些时候……情非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