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衣和灵衣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争执只觉得胆战心惊,直到看见了玄衣司使的身影方才心下大安,连忙一道行礼:“大公子,您可来了。”
林墨轩远远看着紧闭的门户和守在门口的侍女便心生疑窦,再看到荷衣和灵衣这般态度,愈发觉察出不对来。正此时,只听见屋内一声瓷器砸落在地上的脆响,母亲悲愤的声音旋即落入耳中:
“你怎么敢对我说公平?十月怀胎的人是我,搏命生子的人是我,把他养到两岁的人也是我!而你做了什么?是把他送进宫中让他寄人篱下,还是把他赶出家门让他流浪江湖?到头来,他为你做先锋官,为你解围化解矛盾,他处处为你考虑,只听你的吩咐,这公平么?”
玄衣少年面上顿时失了血色。
而屋内的争吵仍在继续:“只听我的吩咐?那你那些花样百出的折磨都是落在了谁的身上?”
“你不必拉扯旁的事情,只说你我的话放在他面前,他会选择谁你心里没有答案么?”
“不可理喻!”
林弈怒极推门而去,却正好对上了站在门口的少年人格外苍白的面容。
静渊王顿了顿,一语不发地绕开儿子离去。少年人在原地伫立片刻,缓缓走进正房。
房内,已是摔得满地杯盘狼藉,冷洛娴兀自坐在椅上,两颊因为愤怒而泛起的薄红尚未消褪。林墨轩想了一想,走进房中绕开地上的碎片残羹,贴着冷洛娴跪了下去:“母亲。”
少年人素来清冷的声音刻意放的轻缓温柔,他仰头看着冷洛娴,轻声问道:“儿子陪您出去走走,可以么?”
冷洛娴没有拒绝。
她站起身,把手递给了林墨轩。玄衣少年顿时弯了眉眼,起身扶着冷洛娴的手走出厅堂。
*
早春二月,尚有余寒。
林墨轩仔细地替母亲披了斗篷,随后就安静地退在一旁,母子两个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在花园中游览。
王府的花园布置得分外精致,芳草如茵,杏花如绣,一派怡人景象。只是冷洛娴着实没有心思赏玩,走到一处小亭便进入其中坐下歇息。
荷衣念着自家殿下用的早膳不多,早叫人备了茶果点心,这会儿摆在桌上便带着人退了下去。一时左近无人,只有母子二人留在亭中。
林墨轩见无人侍奉,便斟茶来奉到母亲面前。看着始终一语不发的冷洛娴,林墨轩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问道:“您后悔么?”
“什么?”冷洛娴愕然抬头。
“十八年前生下我,您后悔么?”少年平静地与母亲对视,“如果没有我,您与父王不会发生今日的争执,更甚至,您不会有这段时间以来的烦恼。”
“我不想您和父王起冲突,更不愿冲突的原因是我。”林墨轩垂眸轻笑了一下,“儿子只有一条命,您和父王之间,儿子只能选一个人。”
少年人撩开衣摆屈膝长跪,俯首深拜于地:“是儿子不孝,儿子情愿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