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点吗弟弟？”孙良一脸“我真服了”的表情地看着陆妄，显然没能get到陆妄的苍白和摇摇欲坠是源于兄弟情之下的另外一种感情。

“不好意思，您先稍等一下，我现在有个必须要打的电话。”陆妄冲着孙良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着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谈室，只留孙良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喂？小妄？”江辞看到陆妄的来电显示时，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

在江辞的眼里，陆妄对于工作的热情简直不亚于那块会说话的黄色海绵，在陆妄工作时间里他甚至连消息都不太和江辞发，更不要说打电话这种堪比科幻片的动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辞看着来电显示心里一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晚半秒，倒是马不停蹄地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救护车？还是要我马上过来？定位发我！”

陆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辞的夺命连环问呼了一脸，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我没事。”

没说出口的责问变成了软软的三个字，但这显然没能让江辞放心，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忙乱之中弄掉了什么，又抓起了一把钥匙要出门。

“喂！江辞！我真没事！”陆妄有些着急，连忙对着电话那头喊：“我今天见到孙良了！”

都不用陆妄再细说，江辞这一听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试探着问：“他……怎么样？还正常？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陆妄一听江辞这小心翼翼的试探，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这做贼心虚的样子是因为什么，他顿时忍不住无声笑了起来，语调却恢复到了一副严肃的模样：“你觉得他应该和我说什么？”

江辞一噎，心说这事简直让他无言以对，他实在不知道孙良那家伙和陆妄到底说了什么，但他又怕自己一紧张“诚实”得过了头，把孙良没说的也一并坦白了。

“怎么？是在想怎么试探我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是准备给孙良发消息问问他说了什么再决定和我‘复盘’？”

陆妄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间翻滚的情绪，这才终于开口道：“江辞，你之前是因为我才和同事打得架对不对？”

“那个医闹伤人的王八蛋也是冲你来的是不是？”

“江辞，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陆妄有些生气，更多的却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无力，“我不是处处需要你保护的小孩，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是你的伴侣，我有资格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更有能力去为你遮风挡雨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江辞久久没有回答，微妙的沉默通过信号在两人的耳边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

但谁都知道，两人心中的又一道锁就这么被解开了。

多年以来捆绑在江辞灵魂上的重担就在陆妄不经意的一句话中被轻轻卸下，他觉得自己似乎等了这天很久，又似乎只花了一瞬间就走到了这里。

“不好意思。”电话那头的江辞慢吞吞地开了口，带着一丝就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雀跃和撒娇，“我忘记了。”

陆妄没有问江辞忘记了什么，但他却又什么都知道。

“下不为例。”

“嗯，下不为例。”

自从五岁那年陆妄出现在江辞的生命里之后，他就变成了所有人眼中可靠的大儿子，小陆妄的哥哥。

他开始下意识地隐藏自己所有负面的情绪，避免一切的矛盾和冲突，只为了在所有人面前维持那个稳定可靠的姿态。

因此，无论是他在医院里为了捍卫陆妄的名誉和孙良打架，还是因为强制让25床出院狠狠地得罪了家属所以才有了后面那么一出医闹案，在江辞这里永远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今天不小心和同事争了几句，稍微动了一下手。”又或者是“犯人已经被抓了，不用担心。”

直到此时此刻，江辞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在陆妄面前，他可以放心地做一个小孩，一个可以哭，可以闹，遇到麻烦不用逃的小孩。

陆妄的话像是一种救赎般的恩典，让江辞放下了压在他心头多年的沉甸甸的枷锁。

再也不想压抑自己本性的江辞居然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哼哼唧唧地开了口：“孙良那小子可烦人了，你一会儿千万别对他太客气。”

陆妄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手机，很想问问江辞还记不记得“孙良那小子”是因为谁坐在了律所，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知道了，等我回家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