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的缺水让他的嘴唇干涩到裂开，然后血从裂口里面渗出来，让苍白的唇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但江辞就像是感受不到这一切的痛苦一眼，在看到爱人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勾了勾唇，努力地让自己那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声带挤压出了那个哪怕在昏迷中也一直盘桓在灵魂里的名字：“小、妄。”

“我在！”

陆妄几乎是扑到了江辞的床前，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虚弱的江辞，一时间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还好顾承望作为一个合格的Steve在关键时刻也没有掉链子，他飞快地拍了一把病床前的呼叫铃，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江辞的情况之后就熟门熟路地翻出了他提前准备好的棉签，沾了些矿泉水然后递到了陆妄手里。

“给他润一润嘴唇吧，全麻醒来之后不能马上喝水，这样润一润他能稍微好受点。”

陆妄有些机械又木讷地冲着顾承望道了谢，这才接过面前开始笨拙地帮江辞润唇。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江辞几乎感受不到对方的触碰，唯有嘴唇上传来的越发湿润的触感，以及在陆妄额头瞬间凝结成的豆大的汗珠在告诉自己对方到底多么紧张地在做着这一切。

“小妄啊……”

也许是那微不足道的水滴多少起了一点效果，江辞的声音比刚醒来的时候听上去正常了不少。

可陆妄的手还是随着江辞出口的话语轻轻一颤，连带着手里的棉签也不受控制地怼到了江辞嘴唇的裂缝上。

其实江辞的感官还很麻痹，刀口处麻药退去所带来的痛苦远大于其他，但陆妄却在这一瞬间修然红了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小妄，我真的没事。”

江辞说着，手上居然开始发力，想把自己撑起来坐直。

原本站在一旁努力装自己不存在的顾承望见状大惊，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了对方，“我的祖宗耶，您可消停点吧，等管床医生来检查完您再动是怎么着？不满意？”

江辞刚想张嘴开喷，结果却直接看见了顾承望那比熬夜值班还要斗大的两个黑眼圈，顿时什么“人参公鸡”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冲着顾承望微微一笑，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承望说得对，我都听你的。”

顾承望：！！！！！！！！！！！！！！！

“淦！你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下去！下去！！下去！！！”

“哎哟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啊。”

不知道B大医院的骨科是真缺人还是怎么回事，来给江辞查房的，居然还是昨晚的老王！

顾承望和江辞四目相对之中，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一丝对于未来值班的恐惧。

然而老王显然没有读心术，也无法get这种恐惧，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帮江辞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身体着实没有问题之后，就指挥着自己带的学生和护士把江辞身上那些不需要的管管线线都拔了。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却让陆妄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顾承望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他背对着陆妄冲着江辞努了努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你多看着点他，他有些不对劲”之后就选择功成身退了。

毕竟就和老王说的一样，江辞的骨折的确不严重，能伤成这样估计多少真的和缺钙挂了点勾，可只有陆妄不这么认为。

等到众人都散去，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江辞和陆妄两人之后，他们才终于得到了能安静坐下来聊聊的机会。

“小妄，过来。”

江辞的病床被半摇起来，他整个人靠坐在床上，精气神比陆妄看上去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如果硬要说的话，陆妄倒更像是两人之间刚做完手术的那一个。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江辞拉过陆妄那双冰凉纤细的手，有些担忧地看着对方低垂的双眸问，“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

“你这样我能开心得起来吗？”

陆妄闻言多少有些无话可说。

他知道江辞是想逗自己开心，可现在这个状况，他要是真开心得起来的话，恐怕他就真是一个傻子了。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江辞的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将陆妄轻轻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刚才不是也听到那个王主任说的了，哥没事，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哥这次真的有假期能好好陪你玩了。”

“玩？”

陆妄简直要被将江辞的心大给气笑了，“你这腿刚做完手术你想玩什么？”

其实江辞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但他就是不想看到刚在鬼门关又晃荡了一圈回来的陆妄在自己面前活像是犯了什么大错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知道陆妄在想什么，但他却不希望对方这么想。

“小妄，你是不是觉得我如果不去律所找你，就不会受伤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心脏病窒息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我没有去找你的话，你……”

不吉利的话江辞根本不想再往外多说半个字，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轻柔平稳地继续开口道：“这次是哥哥的错，哥哥不小心受了伤，让小妄担心，是哥哥的不好。”

“小妄愿意原谅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