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见春?!”
出声的却是一旁久久没有动作的花恒毅,她看起来像是才从昏迷中醒来,但眼中却闪着游移不定的光,只埋头坐在原地。
“宁见春?!”
这一声是由花恒远叫出来的,她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大概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是以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慢慢挪坐到了花满蕊身侧;又或许是因为震惊太过,她的声音尖利中又带着嘶哑,像是一块好不容易被锯开带着毛刺的木头。
叶繁枝虽不大明白其中具体缘由,但光凭众人表现与方才账本上所见记录也能大致猜出一二,她微微后退一步,正欲去看花恒炽的表现时,却正好听见他冷笑一声:
“宁见春之事多年之前便已水落石出,她监守自盗、与外人里应外合盗取花家宝财药方这是大家有目共睹做不得假的事情,并且事发之后她与她父母也早已认罪,何来报仇一说?”
“呵。”陈秋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也没有想要接话的意思,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恒炽,眼中平静得像眼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况且!”花恒炽忽然转头,看向他身后的花满蕊,“当年事发之时,花掌门也是全程都在的,我所说之话可并无半分虚言,对不对,花掌门?”
室内忽然静了一瞬,就连法阵运转的声音都忽然消失了,仿佛一个绵长的呼吸停顿,片刻后,花满蕊才轻声道:“多年来花家言辞皆是如此。”
“因为这就是真相!”花恒炽的声音忽然变大,“花掌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满蕊这才垂眸看向被死死压住只能挣扎着仰头的花恒炽,又抬眼看了远处呆坐在地的花恒毅,缓缓开口:“桑梦呢?”
叶繁枝本以为花满蕊会先点破花恒毅放任花恒远被拖走的事情,却没想到她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然而不等花恒炽或是花恒毅回答,花恒远脸上已是面色大变,她忽而抓紧了花满蕊的衣角,旋即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惊惶地看了一眼花恒毅,这才道:“桑……桑梦在花姐……花掌门……去、去往松雪峰后二月,忽而于屋中暴毙而亡,无人知晓原因。”
花满蕊低头:“你何故如此紧张?”
“我……我听闻当年花掌门来本家时,是由桑梦带领的,怕花掌门听了伤心难过。”
“听闻?”
“是、是……当年我并不在花家本家。”
花满蕊轻轻瞥她一眼。
“因为我小时常年体弱多病,本家每日往来者众多,怕被混杂了其他病气,所以不常在本家呆着,而是在别的庄子里养身体。”
说着,花恒远的头低了下去,手上抓着花满蕊的力道也慢慢松了开来,就在她的手马上要滑落时,花恒炽插嘴道:“三姐,你这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是么?当年之事可是呈到祖母面前众人都看过的,随后两个月你可是在本家这里呆得好好的,不过是在偏院罢了,否则你怎么能活到今日呢?”
“……你!”
“我?”花恒炽忽而看向叶繁枝一行人,“说起来,今日怎会有如此怪事?三姐,你找来的这些人到底为何?”不等叶繁枝答话,他又飞快转向陈秋落,“我记得当年为宁见春收尸的人,是个女子,她在家中也常提起她家中只有个姐姐,你身为个男人,就算想要当济世大侠冒领名头,也该好生调查才对。”
随后他突然阴恻恻笑起来,“……哈哈哈,难道说在我还未归家之时,花家就已经被来路不明的人给钻了空子?三姐……你还是我三姐么?”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花恒毅,像是在等待她说出肯定的回答。
“我当然是!五弟!”说着,花恒远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喃喃道:“不、不对,我为什么会在这边?”她抬头望向对面,“大姐,你刚才对我干了什么?”
花恒毅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的话,只是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哈哈。”却是陈秋落笑出了声。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我原以为你们花家只会对外人这样残酷无情、推卸责任,如今看来,竟是一脉相承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陈秋落,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花恒远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扯了扯花满蕊的衣袖,“花掌门,我看陈秋落才是最大的可疑之人,他杀了我家二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花掌门,求你出手,帮帮我们!”
“是吗?”陈秋落向前踏出一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我原以为在花掌门面前,你们好歹会知道悔改,却不想仍是这个结果。”
“什……”花家众人对视几眼,好像都得出了同一个答案,她们皆不可置信地看向花满蕊。
“花姐姐!花姐姐!”最先动作的是离花满蕊最近的花恒远,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攥住花满蕊的手臂,声泪俱下道:“花姐姐,当年……当年之事我略有耳闻,但天地可鉴,当初想要制你于死地的并非花家众人,而是桑梦她们!”
叶繁枝闻言眉头一跳,接住了来自侧前方江盛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