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个有权一个有钱,而她只见了他一面,就都毫不留情舍弃,看来此女的谋算是真想上天了。
他像是那种被皮相勾得理智都不要的人?
谢铉一脸无情扔下茶杯,松动筋骨再次跨上了马。
这次的球赛同组的两个官宦公子是江砚白的朋友,对面的家世也不虚,还有一位公主府的小公子,只不过有谢铉在,似乎其他人都成了陪衬。
四对四的竞技,成了他一人大杀四方的秀场。
好几次惊险时刻,马儿却如通灵般压着边线疾掠,谢铉松了左手,以单足悬挂,倾身凌空的身姿将将扣球。
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便是一阵阵叫好声。
江灵萱欢欣鼓舞拍手助兴,回头看到晚苓又是一脸失望:“刚才多好的机会,你刚刚怎么不多说几句呢?”
“我......该说什么?”
晚苓双眼迷茫。
江灵萱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想要骂她几句,又不舍得。
这么一张脸,除了谢铉,谁舍得让她受过冷待和忽略。
在家有长辈千宠万惯,要星星不给月亮,在外有数不尽的世家公子主动上舔着博她一笑,哪里会琢磨讨好男人的话。
谢铉语调一降,她心里就慌慌的,生怕讨人嫌。
不过还好,他没答应,可也没像对宁嘉县主一样不客气。
“你和宁嘉县主比什么?”
江灵萱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她是真的惦记报恩吗?她是看谢铉有可能成为下任太子,才拿个救命之恩当借口让大长公主提亲,不然你以为大长公主吃饱了撑的去襄王府受二茬气?”
“你不同,你是真真切切要报恩的,不报恩,你到下辈子都欠着他的!”
经江灵萱这么一洗脑,晚苓似乎也被说动了。
她这条命都是谢铉救的,怎么能为了一点脸面就把恩情遗忘。
“那我要怎么做?”她重新鼓起勇气。
“爱他,感化他,用你一颗炽热的心,去温暖他冰冷坚硬的身躯!”
“......”
这话,怎么听着像前不久她们看过的话本子里写的。
书生怀才不遇,又一次科举落第后,与官家小姐在破庙里相会。
小姐看他心情郁郁,有心安慰,四下无人,一来二去就把跪垫挪到佛像后,初试云雨。
但这对晚苓来说,实在太羞耻了,她要是敢这么做,程侍郎和程夫人会打死......谢铉?
不对不对,他们打不过。
但是他们定会惩罚她。
就像那时,明明是通判家的公子自作多情,隔墙见了她一眼就跑到程府门前直言非卿不娶,祖父祖母却因流言可畏,明知她毫无过错,还是罚她日日跪在祖宗牌位前四个时辰,静心反省。
母亲说,祖母原本并不喜欢出身低微的儿媳。
可她一出生,祖母按着规矩赏赐时瞧了两眼,便觉得这个漂亮的孙女实在可爱,立刻送了几个精明能干的奶妈伺候。
她爹当年还是个七品知县,带她去县衙炫耀,县衙里上到县丞主簿,下到烧火做饭的厨娘,没一个不夸得口干舌燥的。
就算到了上京,七嘴八舌的官眷们仗着出身看不起她们母女,可一旦见了面,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宁嘉县主都毫不客气的谢铉,对她却是婉言拒绝,重话都没说一句。
晚苓对比了一番自己和宁嘉县主的容貌,觉得还是自己漂亮些。
母亲说的对,美貌确实是第一等重要的。
谢铉他们采用的是五局三胜赛制,打了三局,胜负已毫无悬念。
另一队深受打击,表示再也不要和他当对手。
江砚白拍了拍谢铉的肩膀,朝他后头示意。
不知什么时候,晚苓已经站在他的马儿旁,好奇地打量着赤峰又圆又大的眼眸。
赤峰为色所迷,微微伸长脖颈,低眉顺目用鼻尖贴着她的手轻嗅,亲昵地蹭了又蹭,鼻息温软。
这匹色马!
谢铉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二公子......”
江灵萱已经告诉过她,大梁国姓为谢,虽无明文规定需避讳,但上京之人称呼谢铉,并不敢叫他谢二,只能称呼二公子或是表字明昭。
晚苓看了一眼谢铉,从画眉手上捧了碗送到他面前:“二公子,这是上京近来新出的雪元子,豆沙蜜糖馅的,冰凉爽口,最适合解热。”
经过一场激烈的比赛,谢铉身上的汗水顺着衣襟潺潺而下,后背都湿透了。
谢铉没接,就这么毫无表情审视着她。
晚苓不知他什么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因着第一次主动讨好人,无论是脸还是眼神,都带着朦胧的青涩期盼。
葱白细长的手指微微哆嗦,忐忑不安。
江砚白没带手帕,拿江灵萱的帕子擦汗,见谢铉无动于衷,笑着抢过了碗。
“程姑娘真是善解人意,不介意我热得紧,先吃了吧?”
晚苓先是惊讶,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他是在为自己解围,眼圈微红:“江大公子喜欢就好。”
脸上写满了落寞之色。
谢铉冷脸转过了眸,亲自收拾马鞍。
待两个女子渐行渐远,江砚白才搁下碗:“谢明昭,你这心肠是不是硬了些?”
“好歹那么一个美人在你眼前示好,你就忍心看人家失望?”
谢铉看了眼空无一物的瓷碗,嘴角微微一勾,不无讥讽:“你倒是怜香惜玉,知己无数,什么人都不放过。”
江砚白这副俊俏小生模样,一双桃花眼迷得上京多少女子魂牵梦萦,可惜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
“可别......”
“我母亲和程伯母都快成异父异母的好姐妹了,特意嘱咐我要是敢招惹程姑娘就逐出家门。”
“再说了,你不喜欢,多的是人喜欢,陆延上回还问我妹妹,怎么最近都不见程妹妹出来,还有楼栈,一个小马场的东家,一官半职都没,居然也向我打听程姑娘有无定亲。”
谢铉白了他一眼,对他说的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一心牵着赤峰走远。
江砚白无奈地摊了摊手,朝自家妹妹微微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程姑娘的念想,是遥遥无期了。
怪就怪在谢铉是个油盐不进的,这么多年,除了打仗还真没见他喜欢过什么。
连太子之位都嫌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