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文佑为了你能考进国子监,与皇上交换了条件。”娄和羡平静的说着。
是啊!白知砚恍然大悟,当初在扬州,章行瑜为了能与她在一起,连皇子的身份都不屑于顾。
这件事,终究是她对不起章行瑜。
“知砚!”陈雪里快步进门,向着白知砚走去。
她今日一身武服,英姿飒爽。
白知砚亦站起身,快步上前,牵起陈雪里的手。
她目光在章行瑜身上扫过,不敢停留。
“我们姐妹二人聊聊,娄大人与王爷回避一下?”陈雪里笑着对娄和羡说。
随后,娄和羡与章行瑜去到了隔壁的雅间。
“我知你今日来,是来宽慰我。”陈雪里拉着白知砚的手,坐了下来。
白知砚为陈雪里倒上了一杯热茶:“可我只能说些宽慰的话,改变不了什么。”
“想必娄和羡已经与你谈论过了,时间不多,我就直话直说了。”陈雪里说话干脆。
白知砚连连点头。
陈雪里也不扭捏,继续开口说:“西域,我是想去的。我虽是女子,但也有报国之心,陈家军所打的败仗,该由我去赢回来。只是苦了王爷,要与我一道淌这趟浑水。”
“我知你心怀壮志,可我还是放心不下。边关苦寒,此去上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白知砚说话时,眼中闪过盈盈泪光。
“放心,我身为陈家女儿,熟知浩罕汗国的战术,必定会凯旋而归。今日来,是有一事拜托你。”陈雪里望着白知砚。
“什么事?”
“我在沧州郊外有两座优养院,那里收留了陈家军中阵亡后无依无靠的父母,妻女。两座院子共有三百间房屋,五百三十人。陈土应该无法出京城了,思来想去,只有你能照看她们。”陈雪里握着白知砚的手,又紧了几分。
“知砚自当竭尽所能。”白知砚郑重的看着陈雪里,如同发誓一般。
“今日已经进宫见过父皇了,明日旨意就会下来,大约定了七日后军队开拔。冬季行军,争取在西域化雪前赶到。后日你休沐,恐怕还得再告假一日,咱们快马加鞭去沧州一趟?”陈雪里问道。
白知砚立马答应下来。
“还有一事,也要拜托你。”陈雪里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
“但说无妨。”
今日陈雪里所提的要求,白知砚都会满足。
“我那个弟弟,还在生我的气,至今不愿理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多照顾点陈土。”
“这是自然。”不用陈雪里开口,白知砚都会照顾好陈土。
陈雪里不再像方才那样严肃,面上终于出现了笑容:“我知陈土与你妹妹在牡丹山庄的事。二皇子被软禁后,我就将牡丹山庄买了下来。届时二人成婚时,我若不能回京,牡丹山庄便是知月的聘礼之一。”
白知砚闻言心头一震,不仅是因为陈雪里已经知道陈土与白知月之间的情事,更是因为陈雪里已经做好了长期驻守边关的准备,或者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想到此处,白知砚眼中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她轻轻转身,快速擦干眼泪,不想让陈雪里发觉。
“陈土只有我一个长姐了,能回来我一定会回来。”陈雪里还是看见了白知砚在擦眼泪,她不想白知砚太过伤心,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雪里你放心,从今以后陈土也是我的弟弟。”白知砚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二人似乎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但响起了敲门声。
时间真得不多。
“时间紧迫,可要与王爷说几句?”陈雪里已经站在了门口,脸上戴上了黑色的面巾。
“多多保重。”白知砚看着章行瑜,说不出什么话,这四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她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拒绝章行瑜的时候,愧疚缠绕着她,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章行瑜淡然一笑,“总要喝一顿酒再走不是?六日后,宁王府相聚,知砚带酒如何?”
白知砚面色一红,“嗯”了一声,随后快速转过了身,她尽量稳住身形,不让肩膀颤抖。
怎会如此呢?
她心中对章行瑜明明没有爱,此去西域她也是真心希望陈雪里与章行瑜能成为眷侣。
为何心中会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好似要将她撕裂了一般。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白知砚依旧站在原地,不曾移动一步。
“既然尘埃落定,便就笑着送他们一程?”娄和羡的声音在白知砚耳后响起。
唤醒了深渊之中的白知砚。
“嗯嗯。”白知砚低着头:“我先回去了。”
“吃了饭再走,文佑与陈雪里已经在府上吃过了,但你我二人还未吃。丹全已经去解语堂布菜了。”娄和羡说完,并未走到白知砚面前,而是径直往解语堂去了。
白知砚擦干眼泪,决意不再想那些坏的结果。
打起精神,就如娄和羡所说,笑着送她们。
解语堂内,二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饭。
末了,娄和羡轻声说:“文佑喜爱城东的兰陵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