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窗棂漏出细碎的天光。
娄和羡静静地立着,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白知砚见娄和羡有些局促,于是宽慰道:“娄大人放心,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没人会注意是我给你换的官服,你不要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
“你刚刚那样子,就是不好意思了。”白知砚执拗地说。
“我都给你洗过脚,我还会对这些事不好意思?”娄和羡脱口而出,似乎不甘落于下风。
白知砚拿起官服,依旧取笑他:“我就知道,你又要说我们给李姐插秧的事了。”
娄和羡脱下身上的工服,想要换个话题:“发散去河南等地,是你告诉襄王的?”
“没有,娄大人太小看襄王了。”
白知砚其实说的也是自己,她也小看章行云了。
手中的官服很沉,她用力撑开:“今日怎么带上方将了?”
“你是想说,他是衡王之人?”
查司礼监就是在查衡王,而娄和羡却一直带着方将,白知砚只是想提醒一下娄和羡。却没想到娄和羡直白的说了出来。
想必他也知道了冬猎场的事。
“就是故意带他到处转的。”娄和羡解释。
白知砚明白过来,娄和羡这是在引导方将,使方将以为他们只是在查川贝。
她踮起脚尖,绕过他身前,弯腰系上腰间的犀带,动作温柔。
最后她整理好官服宽大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抬眸打量。
官袍没有一丝褶皱,庄重肃然,他的眉眼间多了些以往少有的冷峻。
“二哥,我知道翩然为何如此钟情你了。”白知砚轻声道。
“为何?”
白知砚满意的点着头:“因为你是真的好看。”
娄和羡追问:“你才发现?”
白知砚捂嘴笑道:“才发现。”
气氛不知为何在说完这句话后,有些尴尬。
砰砰砰!
许泾在外面敲门,打破了白知砚与娄和羡尴尬的氛围。
方才他快步领着方将去换了官服,为的就是能快些帮娄和羡换。
怎知娄和羡却自己去了阁楼。
“娄大人,需要下官为你更衣吗?”
门却被白知砚敞亮地打开。
“穿好了。”
许泾懊恼,该早些的。
他犹豫该不该将今日之事告诉章行云。
“在想什么?”白知砚示意许泾进屋。
许泾恭敬地与娄和羡道别后,转身走进阁楼。
他没有将阁楼的门关上,以往他都没有关过。
方才娄和羡为什么要关门?
“钦天监在忙什么?等了你半月!”白知砚双手叉腰,向着书案走去。
“你把门带上。”
许泾却不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
“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在研究天文历算。”白知砚压低了声音。
许泾似乎有更好的办法,总之门必须敞亮。
“我去告诉许柳,以后我与你在阁楼的时候,所有人不许上楼便是。”
看着执拗的许泾,白知砚也不生气。
“好好好,这是一个好方法。”
“你快些来,我有好多想法要与你分享!”
才开了窍,却没人能与她共同讨论。
没人能明白白知砚这半个月是怎么憋过来的。
————
娄和羡二人告别离开后,方将一直不曾言语。
热闹的街巷,透着刺骨的寒冷。
最终是娄和羡先开口:“知道了吗?”
方将是个聪明人:“知道了。”
他最近与娄和羡共事,早已知晓娄和羡的能力。
“你是怎么知道的?”方将还是想问明白。
因为白知砚的疏离,连一丝多余的情绪也不给予他,导致他太想知道原因,太想弄明白所有事。
“她未曾在我面前提起过你,你不必妄自揣测。要查你,很容易的。”娄和羡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大人。”方将低头。
只要他在户部当差一日,就逃不出娄和羡的视线。
“明白,便好。”娄和羡并未为难方将,步子依旧平稳,向前走着:“向前看。”
这三个字,白知砚也对方将说过。
她似乎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对她掏心掏肺的朋友。
“大人喜欢白助教吗?”方将继续问。
娄和羡没想到方将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停下脚步,眼神坦荡,对着方将说道:“你,猜错了。”
随后又添了一句:“我与她故去的大表哥,是至交。”
————
全身心投入天文历算后,日子就过得飞快。
即便白知砚现在又在二十八星宿上卡了壳,但天文历算本就不能一蹴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