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风中终于没了冷冽。
百花山的小径两旁,是嫩绿的小草和星星点点的野花。
枯燥清冷的冬季,终于过去了。
现在正是生机勃勃的春天。
白知砚喜欢充满生机,充满活力的春天。
还是如同去年那般,白家女眷在海棠林里选了一处可以奏乐起舞之地。
侍从们忙碌地安放着春游所需的桌椅茶食。
白知砚则与白知月一道去姻缘庙求签。
白知月心中想着平襄侯陈土,虔诚地发愿。
随后一旁的坤道为白知月解了签。
签文上说磨难重重,但最终会得偿所愿。
姐妹二人才刚刚走下台阶,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小姐?你也来姻缘庙?”
白知砚循声望去,台阶之上站着的是御史台甯大人家的甯小姐。
当朝皇贵妃最宠爱的侄女,章行云的表妹——甯潇。
“甯小姐,是来求签的?”白知砚笑着反问。
甯潇缓步走下台阶,拉着白知砚的手臂:“我与白二小姐所求的签是同一个。”
“好巧啊。”白知砚回答。
白知月也礼貌地与甯潇点头示意。
“真是巧啊!我们签文一样,不知谁会得偿所愿呢?”甯潇问的是白知月。
白知月低头笑了笑:“甯小姐,我们两个都会得偿所愿的。”
“是啊,你们都会得偿所愿。”白知砚用手轻轻拍了拍甯潇环在她手臂上的手。
“今日我表哥也来姻缘庙了!”甯潇说话时眉尾轻扬,脸蛋粉嘟嘟的。
“既是襄王殿下驾到,我与知月自当回避才是。甯小姐,失陪了。”白知砚松开甯潇的手,转而握住白知月的手。
“白二小姐呢?”甯潇眨了眨圆鼓鼓的眼睛。
方才白知砚明明得很清楚,白知月也会离开此地。不知甯潇为何明知故问。
“我与姐姐一道离开。失陪了,甯小姐。”白知月颔首。
说罢,白知砚与白知月便快步离开姻缘庙。
走到海棠林里,白知月才皱着眉开口:“姐姐,我怎么感觉那位甯小姐对我有敌意?”
“我亦感觉出来了。”
“可是姐姐,她喜欢襄王,最后会得偿所愿吗?”白知月问道。
如今在她心中,已经把襄王章行云当做自己的姐夫了。
“我倒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如此便能证明此签文很灵验。”白知砚内心希望白知月能与陈土修成正果。
“可是,襄王不会喜欢她的。”白知月笃定。
“知月,人是会变的,今天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白知砚提起裙摆,大步向前。
不消片刻,姐妹二人就回到了春游之地。
侍从已将木质桌椅铺上鹅黄色的垫布,摆好了清茶和茶点。
母亲杜素问居中而坐,轻轻抬手示意姐妹二人落座。
清雅的茶香弥散开来,混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四人静静品茶,无人多言,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是多年养成的默契。
白知砚抬头,望着天空。
淡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少许花瓣随着清风飞扬,自由自在。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棠花树之间的空隙里漏出的阳光,好似一滴水,滴入暖暖的春江之中。
品过两杯茶后,杜素问目光落在白知月身上,语气温和地开口:“知月,方才只与知砚去求签,可是心中有了打算?”
原本是杜素问要与白知月一起去求签的,但白知月似乎有心事,只拉着白知砚快步往姻缘庙而去。
“回母亲的话,相中了几个,但还未选出如意的。待时机成熟,知月还要母亲为我拿主意。”白知月憨憨地摸着头,心中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她说这话,就是要打消杜素问为她相看的意思。既然她自己看中了几个,就不用委身于她父亲的门生。
顾羽微皱着眉,抬头看着白知月。
几个?
但她并未言语,只默默地喝着茶。
白知砚明白白知月所言合意,于是替白知月说道:“母亲,方才签文所说,路途虽有坎坷,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心中有主意就最好,可以多看些时候,定要将人看清楚了,才能托付真心。”杜素问眼中带着期许,叮嘱道。
恰在此时,林间小径传来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紫衣的章行云,身姿挺拔,缓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娄和羡,二人似乎是为了公务而来。
可是,章行云的身后还有一个甯潇,一步一跳的像只小兔子。
杜素问带着家人一同上前,拜见章行云后。
顾羽最先返回自己的位置,她轻叹一口气。以往母亲主持春游的时候,大家安安静静的,很少被打扰。这两年自己做主后,就没安生过。
去年被陈雪里与齐霁月打断,今年襄王又来打扰。
她讨厌变故,讨厌原本安逸自在的氛围因为生人的加入,变得拘谨。
“表哥,这有一把古琴!”甯潇已经站在顾羽身旁。
顾羽整个人都僵住了,不会要她在襄王面前表演古琴吧?
今日原本是要配合白知砚跳舞,白知月舞剑才带来的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