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白知砚给许泾递上一双白色手套。
许泾将手套戴上,人却是在往后退:“白助教,我还是去找方将好了。”
白知砚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轻叹一口气。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吗?”
“你放心,即便外面传出流言,也会将过错怪到我这个女子身上。你身为男子,最多就是说你被我迷惑而已。”白知砚说完,轻轻闭了闭眼睛。
说的这样直白了,他应该能领会到。
许泾这才向着书案走来,眼睛并未看白知砚,而是长在了《梅氏历算》上面。
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偏偏放不下面子。
“听说你是沧州人士?”白知砚轻声问道。
许泾点了点头,直直的看着书。
他已经背下了第一页,试图去翻开第二页。
“沧州的羊肠汤可好吃了,等冬假之时,我与你一道去沧州。”白知砚饶有兴致的想象着那碗温暖的羊肠汤。
许泾终于被白知砚拉回到现实当中。
“白助教,这于礼不合。”许泾拒绝的很干脆。
方将果然没说错,许泾重礼节。
“你回沧州,我去沧州。只是路上碰巧遇到而已。”白知砚狡黠笑道。
许泾不再说话,他已经开始盘算冬假的时候,如何躲白知砚了。
他翻过第一页。
“你第一页就明白了?”白知砚大为吃惊。
除去序章,第一页是以《笔算》开头,讲的是数字的排列。
“不是全懂,先背下来再说。毕竟这样的机会,与我而言,很珍贵。”许泾坦白说。
白知砚满眼欣赏,若是让她理解,她会背的很快。
但死记硬背,她绝对不行。
果然人与人有着天堑。
天才看几眼就能背下,普通人将书嚼烂,可能都是做无用功。
白知砚不忍再打扰许泾,她亦认真看了起来。
她可不想就这样认输。
天色渐暗,沈典簿来到算学甲房,开始赶人。
白知砚只得关闭了算学甲房的门,并当着沈典簿的面上了锁。
沈典簿看了一眼白知砚,大约觉得她不会将书藏着带走,才回到自己的值房。
白知砚先走一步,许泾在书库正堂等着方将,二人一道回号舍。
方才与许泾讨论了些许算题,许泾虽然为人死板,但讲题时,思路很清晰。
他居然给白知砚将明白了前几页。
如此,白知砚算是背下了《笔算》的前几页。
以后若是都把许泾带上,她背下全本《梅氏历算》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此处,白知砚走路了轻快了些。
她舒心地轻拍着手,日子越来越有目标,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是双手的触感,使得她停下来脚步。
手套还戴在手上!
她原本想要明天还回去,但一想,若明日遇见的是那个提着鸟笼的吴典簿,恐怕又会被奚落一番。
她只得原路返回。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国子监透着严肃又诡异的安静。
秋风中带着凉意。
她才不信沈典簿说的闹鬼。
白知砚深吸一口气,打开紧闭的书库大门。
空旷的书库正中,青石板上,一个火盆里,纸钱与纸元宝燃烧着。
四双眼睛面面相觑,又无处安放。
白知砚反应过来,走进去后,将门紧紧关上,并上了门栓。
“白助教,我就说书库晚上会闹鬼吧?”沈典簿笑着说道。
白知砚连忙接话:“是啊!果然闹鬼。”
沈典簿听到白知砚表态后,理了理身上的长衫,走进了自己的值房。
“不好意思啊,许泾,我是回来还手套的。”白知砚解释,并将手抬得老高,手上的手套正反展示着。
“希望白助教不要说出去。”方将低声说道。
白知砚当然不会说出去,书库本就禁火,若是被绳愆厅的人发现了,许泾与方将都只有收拾包袱,回家了。
“我明白的。”白知砚压低声音。
方将把白知砚拉到一旁,小声说:“今日是许泾祖父去世的第四十九天。”
“我明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白知砚嘴抿了抿。
“我去门口守着。”她说完,就走到书库门口,做巡逻状。
许泾擦干脸上的泪痕,与方将收拾好现场。
他不知道白知砚值不值信任,但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三人走在国子监书库外的长廊,气氛尴尬。
有些话,现在不能说出口。
白知砚打破寂静:“等冬假的时候,沧州肯定会下雪。白雪覆盖下的沧州,很好看。”
方将接话:“我亦想去看看。”
“我们冬假一起去啊!”白知砚眼睛亮闪闪的。
在黑夜里亦闪着光。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原本稍微放松下来的许泾,又警惕起来。
“你今日怎么不回去?”章行云站在白知砚面前,语气不善。
“我给婉儿的信里说了,遇到了难题,在书库解题。”白知砚回答。
白知砚看了看四周,没有巡夜的侍卫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迫写得信,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章行云解释道。
白知砚抬头看了看章行云方才跳下的围墙,不由的感叹:“武功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他们是谁?”章行云眼睛停在方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