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敬言,见信安。
于是,他又递给郑敬言。“敬言,给你。”
最后剩下的一张,才是写给他的。
三人围坐在桌旁,无声的看着江南的来信。
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眼神也柔软下来。
风穿过窗棂,带来片刻清凉。
白知砚率先看完了杜百沐写的信。
她移动板凳,往章行云身边靠了靠:“平江陂怎么样了?”
章行云眉尾轻扬,眼中的笑意明显:“长江的洪峰,顺利渡过,平江陂经受住了考验。但后续还要看遇到飓风,能否也平安渡过。”
“一定可以的!”白知砚笃定道。
“百沐兄与李小姐呢?”章行云问的是杜百沐是否追回了离开的李小舟。
白知砚摇了摇头:“没有。但百沐表哥不会放弃的。”
女子受过伤的心,哪能愈合的如此快?
杜百沐还需努力。
知晓对方想要的答案后,白知砚与章行云皆看着郑敬言。
“敬言,曹县令可有带话给我?”章行云问道。
郑敬言尴尬的摸了摸头:“就是催着我结亲。还说程堂尊像是变了个人似得,甚至还在平江陂旁边修建了房子,日日住在里面。可怜丁经承也跟着住了进去,在曹县令面前时常抱怨,有家不能回。”
章行云听到此处,只觉得好似又回到了以前在长滩县的日子。
单调却有趣。
章行云拉着郑敬言又聊了许久关于长滩县的趣事,回忆过往,似乎少了一个人。
信中怎么没有提到李二狗呢?
章行云走到书案前,白知砚已经快将给杜百沐的回信写完了。
“砚砚,百沐兄可有提到李二狗?”
白知砚正沉浸在写信,无暇回答,只连连摇头。
章行云亦跟着摇头,看来等会儿的回信里,要特意提一句,回信时要将李二狗的情况一并写上去。
————
在娄和羡启程去四川的前三天,白知砚去到了安园。
她原本要带轻语一同前去,轻语却是个专注刻苦的性子。
这些时日,不练到全身大汗,绝不会休息。
白知砚每天从国子监回来,轻语不是在练习旋身,就是在练习下腰。
是以,白知砚想让轻语适当放松片刻,去她以往生活过的安园,透透气。
轻语并未停下自己练习的动作,只摇了摇头:“师傅去就好,我不敢懈怠。”
“那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用力过猛可能会适得其反。”
轻语回以笑容:“我惜命的很,师傅放心。”
眼见劝不动,白知砚只得带着苏婉儿去安园。
白知砚跟着门房走在回廊,旁边的竹子似乎长高了许多。
“知砚,快来。”王翩然站在忘情池旁边,大声唤着白知砚。
白知砚快步走去。
二人坐在忘情池旁边的雅致小筑,侍从已经摆好餐食。
“蜀地湿冷,我准备了些御寒之物。”白知砚对王翩然说道。
王翩然的侍女从苏婉儿手中接过白知砚准备的礼物。
“我就不与你客气了。”王翩然笑道。
“你我之间自然不用客气。”白知砚附和道。
“那狐媚子果真去了康宁苑?”王翩然眉毛轻挑,眼神里带着不屑。
狐媚子?白知砚问道:“你口中的狐媚子是?”
王翩然翻了一记白眼:“轻语!”
“怎的了?”白知砚放低了声音。
王翩然却拔高了音调:“当初是我看她可怜才让和羡放到安园来,怎知她却是个没良心的狐媚子,使下作的手段勾引和羡!”
白知砚哪里知道这些,一时愣在一旁。
“和羡为人善良,竟真的给她谋出路,让你教她跳舞。”王翩然继续大声说道,“你是我姐妹,可不能教她真本事!”
“啊?”
“你答应我!”王翩然又拿出了江南时的做派。
见白知砚还在消化,王翩然便拉着白知砚的袖子,撒娇道:“答应我。”
白知砚反应过来,至少今日在此处,她必须答应王翩然。她需得给王翩然底气,让那些还在想入非非之人,断了念想。
“翩然,我答应你。”
“就说咱们是最好的了!”王翩然语调不再似方才那般强硬。
随后,王翩然屏退了所有侍从。
白知砚亦让苏婉儿去外间休息片刻。
小筑如今空空荡荡,只有一桌饭菜,以及两位准备密语的女子。
“怎么了?”白知砚小声问道。
王翩然卸下了刚刚的伪装,言语却还是带着恨意:“就如我方才所言,她勾引和羡,和羡就给她谋了出路。”
“娄和羡那么容易被勾引?”白知砚不解。
王翩然轻吐一口气:“我又不是和羡,我怎知。”
“或许有什么隐情,你问过娄和羡没有?”白知砚说道。
“我怎么好意思开口?”王翩然一把将白知砚拉近身,用极小的声音在白知砚耳朵旁说道:“和羡他,不行。”
“什么?”白知砚眉毛拧成一团。
愣了半晌,白知砚才继续开口:“可是,他不是有孩子吗?”
“或许是对我,不行。”王翩然委屈道。
“这么久了,你们一次房也没同过?”
“我与他倒是一张床上睡,但真的,不行。”
白知砚长大了嘴巴,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出解语堂内室,她偶然瞥见的粉色的床帘与床品。
他,不会?
我当他是兄长,他当我是姐妹?
“翩然,反正过两天你与他一起去四川,有的是时间攻陷他。”白知砚宽慰道。
王翩然亦是认同,眼中又带着希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