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熙熙攘攘的正德巷,如今闲杂人等不可靠近,因而变得冷冷清清。
王惟清昨夜与白知砚分别后,又宿在吏房的值房里。
天微微亮,王惟清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崔浩然在收拾自己的书案。
崔浩然整张脸苍白暗淡,脸上的伤疤才刚刚结痂,他好似行尸走肉一般,眼神空洞。
“浩然兄,你来吏房干什么?”王惟清走到崔浩然面前,按理说他应该在家中养伤才是。
黄古安关了李二狗,崔浩然一个月。李二狗因为常年劳作恢复的很快,但崔浩然很显然并未恢复。
“惟清,你脖子怎么受伤了?”崔浩然指了指王惟清脖子上,前些日子被陈亮刺杀的伤口。
王惟清摸了摸,随即说:“没什么大碍,都快好了。浩然兄,这几日吏房无事,不如你回家休息几天?”
崔浩然摆了摆手,将书案上的文房四宝摆放整齐,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本《齐民要术》还有最后两篇,我抄写完,就回家陪你嫂子。”
“对了,黄誉怎么还没来?他又偷偷去贿赂平川县那几位了?”崔浩然脸上的笑意消失,随即变得气愤。
王惟清已经猜到崔浩然如此,是受到创伤,不愿面对,将自己封闭起来的表现。
“九皇子!”曹仁义此时走到了吏房。
“曹县丞,可是算出日子了?”王惟清上前相迎。
崔浩然满脸疑惑:“谁是九皇子?惟清是九皇子?”曹仁义怎么升官了?算了,这些都与我无关。
“这月二十六是祭拜的日子,届时请了长云观的道长焚香启坛。”曹仁义拿出册子给王惟清:“具体事宜,还请九皇子定夺。”
崔浩然这时凑到二人跟前:“老曹,你刚才唤惟清什么?”
曹仁义一脸诧异的看着崔浩然:“你怎么到县衙来了?可有回家看过?”
“老曹,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
“惟清是当朝九皇子,我自然是唤惟清九皇子啊?现在该你回答我了,可有回家看过?”曹仁义回答。
“自然回家看过了,只是我娘子出诊去了,不在家。我给她留了信,待我将《齐民要术》誊写完,就回去好好陪陪她。”崔浩然茫然道。
王惟清此时给曹仁义使了个脸色,曹仁义立马就明白过来。
“九皇子,需不需要我去请王医士过来?”曹仁义小声道。
王惟清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崔浩然往书案旁走:“浩然兄,我们一起去抄书!”
“嗯!惟清你协助我,早些完成,我也可回去陪陪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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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惟清一整天都在吏房陪着崔浩然,直到小春风飞快的跑到王惟清脚下。
“惟清!”小春风不知从哪里学会的,有模有样的唤着王惟清的名字。
王惟清熟练的将小春风抱起:“可有好好吃饭?”
小春风没有理会王惟清的话,倒是对王惟清头上的白玉冠很感兴趣。尽管王惟清现在已经是九皇子,衣着已经由江苏巡抚派专人打理,但这枚白玉冠却是在书院时,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七哥,白小姐,你们怎么来了?”王惟清问。
“回九皇子的话,来长滩县吏房是有正事要办。”白知砚含笑回答。
“什么事?”
“九弟,方才曹代县丞向我呈报祭奠小渔村村民的一应事物,他可有向你呈报?”章行瑜越过白知砚走到王惟清身边,温声道。
“曹县丞已经告诉我了,不知七哥觉得如何?可有要修改的?”王惟清将章行瑜等人迎进吏房正堂。
“此事你做主就好。祭奠完后再在长滩县修整一日,咱们就得启程返京。元旦约莫是回不了京城,但除夕肯定能回去。”章行瑜已经在计划回京的日程。
“返京的事务,要多多劳烦七哥了。”
章行瑜和顺的点了点头:“你我兄弟二人,说话不要这么客气。”
“白小姐来吏房有何正事?”王惟清这才想起站在一旁与小春风玩耍的白知砚,他甚至都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将怀里的小春风交给白知砚的。
王惟清其实摸不准章行瑜,毕竟都是皇子,意味着以后夺嫡之路上,二人多半会是对手。现在自己到底还是一个无实权的皇子,比不得章行瑜,所以对章行瑜还是留了心眼。
白知砚将李玉兰的和离书拿出来:“需要吏房在户籍上添一笔。”
“这么顺利?那个前夫直接就签了?”以王惟清对吴勇的了解,他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如今李玉兰说到底是七皇子的救命恩人,吴勇应该不会放过攀高枝的机会。
“这是自然!七皇子亲笔写的和离书,那个渣男敢不签?”白知砚显然对吴勇很是鄙夷。“你不知道,他居然用孩子PUA李姐!还好我去了,识破了他的奸计!”
章行瑜有些听不懂白知砚与王惟清的交谈,他们说的或许是江南的方言吧?
“还是白小姐见多识广。”王惟清一脸随意的夸赞白知砚,随即往吏房书库走去。
“七哥与白小姐稍等片刻,我去找户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