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未果,反而被损伤不轻。
费万放弃了偷袭的念头,打算直接清扫通道,直接大军压境。
随着大军压境,一军区的防御系统全方位的响应。
之前因为对面走前故意作怪,导致轻而易举的打到大门口。
现在星球表面的防御盾全开,移动轨道炮台、导弹打击系统实时监控支援,配合着环轨卫星搭建的粒子束武器,机甲在敌方战舰内穿梭,摧毁他们的动力系统。
真空的星际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次在眼前迸开的残骸碎片、每一次爆炸带来的震动余波,都在警示着战场上每一个人:
——残酷的战场上,无人可逃。
谢清越驾驶着他的银色机甲,宛若一尾银鱼在星空中穿梭——灵动轻巧,偏偏周围坠落的机甲、小型星舰不知几何。
察觉到不妙的敌人想临近躲开,却发现根本来不及反应,有些极端的想要自爆同归于尽,反而被谢清越三两下借力送到了他们队伍里。
似锋利的银色手术刀,直剜咽喉,毫不留情。
这是宁玉第一次亲眼看到战场上的谢清越。
早些时候的听闻一直让他心驰神往,想看看传的神乎其技的操作究竟是怎样的,想知道对方驾驶着自己设计的机甲会是如何……
如今看到了,却没有预想中的欣喜——精巧的擦肩而过,极限的反击制约……
每次堪称艺术的操作背后,都是危机。
终于等来谢清越返航,宁玉将事情推给苏衡直接赶了过去。
此时谢清越的机甲刚刚停稳,维修人员依次上前。看到谢清越没有立即出来,宁玉直接上去查看。
宁玉摸着口袋里的宝石,看着谢清越有些疲惫的眉眼,心里只有心疼。
——前面谢清越还被他推着休息了两次,等后面敌人正式开始攻击了,这三天他休息的没有十个小时。
谢清越下来的时候宁玉虚扶了一下,感受到他背上全被汗浸湿了,宁玉低声:“是不舒服吗。”
那日谢清越说过之后,对面便仗着新物资到了又是一阵不要钱式的砸路,不过三天,偌大的行星带被清理出来了。
今天是正式对战的第三天,也是离谢清越口中的“最多一周”的倒数第二天。
谢清越也只是暂时有些晃神,抬手示意道:“没事。”
宁玉却觉得不对,但现在周围人多他也不好声张,外人看着只是两人牵着手离开了,见怪不怪。
等到了休息室,宁玉才上前查看。
之前谢清越穿着作战服还不明显,现在宁玉摸上他的额头就觉得一阵滚烫的热意,随即立即转身找药。
连轴转几天的谢清越半躺在沙发上,他感觉自己头脑确实有些发热,太阳穴也有些痛,但还算不上什么。
他本来想劝宁玉别急,但发现自己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宁玉也没有说话,只是找来药和营养液“挟持”着某人服下。谢清越虽然不想说话,但还是就着喝下了。
营养液,不好喝。
就着宁玉的手喝完最后一点营养液,谢清越还漫不经心的点评着。
药效带着几分嗜睡的成分,想起这码事的时候,谢清越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清醒。
半睁着眼看着眼前的宁玉,宁玉见状半蹲着与他平视。
谢清越也不是喜欢折磨自己的人,捏了捏握着自己手,带着几分含糊道:“一……一个小时后叫我,对面应该暂时会停会儿,但……”
“我知道,一有变动我就叫醒你。”宁玉低声应下,谢清越这才阖上眼昏睡了过去。
宁玉拿过一旁的毯子给谢清越裹了裹,调整了下姿势让他躺着睡得更舒服些。
及肩的黑发有些凌乱的在脸颊勾起,显得他脸色愈加苍白。宁玉顺手别至耳后,谢清越眼也没睁,不过片刻便沉溺于梦中。
梦里七零八碎的,不知道把记忆里哪个角落的事情翻了出来。
从小他父母都忙,连着一家见面的时候有时候也不那么愉快——多半是他父亲外出打仗,作的一身伤的躺在医院的时候。
母亲坐在病床前拉着父亲的手,一边嘴上半点不饶人,一边眼里却是泪水一阵打转:“你还知道不知道家里还有我们,你是不是哪天想作死在外面……”
胸口还渗着血的某人见状挣扎起身,开口哄人:“怎么会,我一直惦记着你们,惦记着回来。”
还小的谢清越还没有床高,也想凑上前去翻到床上看看父亲究竟怎么样,但母亲眼泪簌簌落下,又似乎不是时候。
最后还是父亲发现小小的谢清越不声不响,又期待又沉默的看着他们。
小小的谢清越被一拎就上了床,对着父亲上下一阵扫视,觉得对方能把自己拎起来就是没有大问题,又转身跑去给母亲擦眼泪。
不擦还不要紧,一擦母亲的眼泪又是簌簌的落下。
当时的他还不太明白,现在他似乎明白了:那是一种恐惧,对身边亲近的人离去的恐惧。
所以,会埋怨、会落泪、也会牵着手不舍得放下。
从梦中跌落,恍然清醒间,谢清越不甚清醒的想着:“如果我死了……会有人恐惧吗。”
宁玉一直盯着谢清越,几乎他睁眼的同时就发现了,他低声:“……时间还有一会儿,再睡会儿吗。”
他看到谢清越伸手,想也没想的握了上去,问道:“是想喝水吗。”
还未从梦中完全清醒的谢清越,半晌才听懂宁玉在说什么,掩饰般的开口应声:“嗯。”
宁玉将一早就备好的温水端上,坐在沙发上挨着他,谢清越低头喝了两口润了润,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让宁玉端着水。
觉得自己还没虚弱到这个份上,他伸手接过,宁玉也就势松手。
谢清越又喝了两口就放在一边。
做了梦反而心里更乱了些,谢清越也差不多醒神不想再睡了,问道:“那边有消息了吗。”
知道谢清越说的是之前发密电那边,宁玉刚想说没有,光脑就是一阵震动:“……刚发。”
两人挨着近,谢清越凑近看了看,也没有说什么。
宁玉有些忍不住问道:“这说的什么?能说吗。”
“……不能。”谢清越迟疑片刻还是拒绝了。
“那我们……现在就拖着时间打?”
这两天的几乎是无间断的对战,谢清越高强度的参与,让宁玉也不免有些担心。
“嗯,再坚持一下,很快了。”
“还有一件事……”
*
暂时的平静一闪而过,战斗再次开始。
随着费万他们的火力压制,战线不断被推进,已经逼近大气层。
谢清越这边更是毫无保留,仓库存货全都搬空,军工厂里的弹药刚下了生产线,就直接被打包到了前线。
空中对战是机甲的主战场。弹药紧缺就逮着薄弱点攻击,弹药不够就直接机甲近身肉搏——这也算他们仅有的优势,对面虽然火力比他们强,但相对来说竟然要“脆皮”些。
撞落一架,不仅少个威胁,地上的同伴又能拆吧拆吧继续用。
等一些机甲突破空中的机甲防线,地面上的对空炮弹也是毫不留情——
机甲再强,落在地上也是废铁一块。
同样的,他们的机甲也面临着同样的围剿。
谢清越打头阵带着手下的人,三两成队,相互照应。
为首的谢清越负责突破对方机甲阵脚,将他们的队形冲的七零八碎,对面再多的攻击都被他一一闪过,对面操作有时过于凌乱还会误伤自己队友。
随后而来的机甲分工默契,灵活变动,三两架针对一架机甲,并不贪多恋战,防御和进攻互相看顾,没多久就是一架机甲失控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