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再次返回城内已是三更天。祝魏不做耽搁,一回到住所便屏退仆侍歇息。
室内漆黑一片,鸦雀无声。
辗转难安。祝魏披散着头发,只着寝衣坐在书桌前。窗外的月光浅淡,她望着室外冷着脸沉思。
——这一路所发生之事太过蹊跷。越是复盘,她越能从中察觉一种推动一切的外力。自寻死路截道的山匪、蒙骗朝廷的换将、不该在此的丞相二子……以及今夜妄图揭竿而起的土匪。
铺设谜局之人故意给了她许多思索方向。好像无论去往何处,都需要留下些兵力处理当地的燃眉之急。
祝魏瞪大双眼。
通一窍便足以豁然开朗,见微知著。她立即点燃蜡烛,执笔凝神开始书写。时间嘀嗒流逝,直至大量信息填满一页纸。她又封好信件,即刻令人快马加鞭传讯洛阳。
时至五更天了。她打个哈欠,躺回去睡觉。
*
翌日依旧是艳阳天,日头高悬。
南宫漠及东方盈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出来便迎上。
祝魏望着二人,言简意赅:“近期所见扬州情况定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设计谋划。昨夜我又发了封信送去洛阳,将猜测告知,恳请陛下派兵增援。”
二人收到消息立即正色。
“县令言经过府衙拷问,审出昨夜作乱之人除了流民,还有几人是周边山上的土匪。”南宫漠顿了顿,又蹙着眉补充,“那几个土匪相当凶恶不逊,眼下已经死光了。”
祝魏边走,转头继续问,“可知这些土匪的消息?”
南宫漠点头,跟上她的步伐,“刘雇言这些人是在两年前朝廷下令剿匪后又从别地逃窜而来的。除了此次旱灾,其余时间很少下山劫掠,其危害相比之前少得多,县守因而未上报。”
他继续陈述,“他信誓旦旦承诺土匪不足为惧。只是粮草问题刻不容缓,此番送来的余粮恐难以支撑多久。此人殷切希望我们能留下更多,或是想法子再搞来后续粮食。”
祝魏眯了眯眼,转头询问东方盈:“你已将粮草送过去了?”
“是的。”东方盈眨眨眼,思索一番,才笑着道:“清早县令便带人找我求助,模样迫切,我便按照昨日商议的数额拨出了些叫他们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