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魏微微蹙眉,“那么用它来传讯当真可靠?”攸关之际,很多消息拼的就是个速度。
东方盈眨眨眼,忙摆摆手辩解,“可靠!可靠的!还有一只矛隼名唤雷电,在兄长那里……两只鸟儿经过训练,能够分辨收信对象,飞行速度与安全性也远高于寻常信鸽,殿下且放心!”
祝魏挑眉,未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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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夜里,村中唯有寥寥几户点着灯。
大军停在村外。
一番打探,派去的人很快便带着村中德高望重的里正、村长等人顺利归来。
祝魏未下马,垂眸俯视着地面之人,眼中带着审视之色。
里正跪地行礼,声音微颤:“卑职参见二公子,参见各位将军!小人是这大山村的里正,不知各位贵人今日到此有失远迎啊。接到县中发来的命令后我等便已收拾好了数间屋舍,搭好了马棚。只是实在仓促,不足以做好万全准备……恳请部分将士屈尊在这村中农户家中暂住一宿,还望大人们莫要怪罪啊!”
他又重重磕头。
祝魏瞥了眼南宫漠,交换眼神,道:“行了,带路吧。”
众人这才秩序井然地步入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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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深,前方的几人佝偻着身子为他们带路。
祝魏下了马,静静走在这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默默观察着周围情形。
靠近南地战线,饱受战乱影响,这里是与洛都截然不同的破败积贫积弱景象。村子不算小,村中多是些稻草黄泥混成墙壁的房子,鲜少见到植被,萧条荒芜。
一路上那些士兵们渐渐被分去了不同的农舍。最终,祝魏身边只剩下几位将领。
里正停下脚步,转头低眉顺眼,“启禀二公子,这村中只有两三户人家盖着青砖瓦房。倘若您要歇脚……不知是要在小人家中休息一夜,还是去那屠户与猎户家里歇息一番呢?”
祝魏面无表情握住南宫漠的手,“我二人去你家中。”
她又看了眼东方盈,目光幽深,“便宜行事。”
后者作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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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走在前面,抵达后缓缓推开院门,屋内的灯倏地亮了。
等候屋内他的妻儿忙打开门,开门瞧见那气度不凡的二人后又泄了气,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后又愣愣跪地道:“参、参见各位大人!”
“免礼。”南宫漠又转头对里正道:“为我们烧两锅热水。”而后自然而然递出一块银子。
“嗡”祝魏拔剑握在手中,毫不掩饰地大张旗鼓查看着院中水井菜地、各个房间,又探看院墙周围,分毫不掉以轻心。确保一切妥善她才返回,又望着一众人道:“明日我二人离开时无需相送。”
“是!”刀剑晃眼,众人忙瑟瑟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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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油灯还一直燃着,黄光照亮屋内。
南宫漠在屋内沐浴清洗。祝魏便留在厅房,将腰间佩刀放在桌上后冷脸端坐桌前,沉默良久,抬眸随意瞥了眼对面几个坐在墙边的人,突然出声:“一有旱灾,二有匪患,汝等因何未逃荒?”
里正张了张嘴,清清嗓子才发出声音,“咳咳咳,村中自然有人为了生计逃难,只是大多数人不愿背井离乡,苦守此地啊。”
祝魏又问:“此地距离阳泉县城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若是逃荒,你们可有人去那里谋生?”
里正流利道:“没去阳泉,他们都往那安丰县去了。那里的大人是个好官啊,心甘情愿散尽家财招纳流民过去,给他们喝白粥、熬药汤。”
他叹口气,“只可惜正因如此,待遇太好,吸引了更多本不该过去的流民也跑向了那个方向,最终才导致了县城入不敷出,无法交上税粮啊。”
如同在水中撒入鱼食般,吸引所有饥肠辘辘的鱼凑了上来。弹丸之地,又全然没有那般容纳能力,最终导致了自毁长城?
祝魏一顿,却察觉怪异。
——这并非常理。流民不是不缺吃穿精力充沛的上层人,只会跑到最近的地方去。几个县城间的距离可不是短短几里地,纵是渴望去往那里,还是需要先停靠在就近县城休整。
而那样筋疲力尽的人一旦停下,除非留在此地非死不可便难以因为别地给予的物质更好而跑路,他们的沉没成本太大,疲惫得不愿动弹。
她面上不显,“是吗。倘若此人当真是好官,待我军赴往安丰时朝廷自会给予嘉奖。”
里正几人皆是一喜,“谢过大人!谢过陛下!”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将几人动作间的身影放大。祝魏在这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静静看着他们,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