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伏特加邀请下，诸伏景光来到了酒吧。

相互介绍后，他状似随意地试探：“每个考核任务都这么自由吗？我还以为组织会安排人全程监视。”

伏特加不假思索道：“有啊。”

诸伏景光背脊一凉，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可能，我没有感觉到任何视线。”他接着解释道，“身为狙击手，我对视线还是很敏感的。”

伏特加哈哈笑了起来，“苏格兰，人的视线敏感，但机器的呢？”

不等诸伏景光接话，伏特加便继续说道：“这事是黑月桂负责的，黑月桂最擅长这个。”

“黑月桂？”诸伏景光抬眼，故作疑惑。

一旁的基安蒂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厌恶：“好好的提黑月桂干什么？”

诸伏景光笑了笑，顺势追问：“这位听起来很有名？”

基安蒂满脸不屑：“情报组的那群家伙没一个讨喜的。”

斯佩塞闻言，主动解释道：“黑月桂是情报组的，他很厉害。厉害到哪怕不用我们行动组出手，他一个人也能搞定所有任务。”

诸伏景光捕捉到关键词，挑眉：“他？”

明明“黑月桂”这个代号，听起来更像是个女人。

斯佩塞耸了耸肩，“黑月桂向来谨慎，和我们对接时从不用本声，一直用伪音。这么厉害的角色，我猜是男性。”

一旁的基安蒂站了起来，不爽道：“斯佩塞，你什么意思？”

斯佩塞摊手道：“反正你讨厌他，是男是女对你又没有什么区别。”

基安蒂：“厉害的就非得是男人？要不要来打一架让我告诉你女人也是很厉害的？”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喝酒的科恩忽然开口：“等会琴酒会来。”

基安蒂悻悻地坐下，嘟囔着骂了几句。

诸伏景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峰微敛。看来这个琴酒在组织里的威慑力，不容小觑。

伏特加这时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你没察觉到监视很正常，因为黑月桂是靠遍布各地的监控来完成考核监视。”

诸伏景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这位能入侵日本所有的监控系统？”

那警视厅的系统岂不是形同虚设？

“哈！别说日本，美国五十个州的安防系统她都能随便进出！”基安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再提她了。新来的几个狙击手也够用了，正好以后由她参与的任务，就不要喊我了。”

伏特加：“这个你得跟大哥说。”

众人的话题很快转移到别处，只有诸伏景光端着酒杯，掩饰着自己的震惊。

他只觉浑身如坠冰窖，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全视域监控……连美国的系统都能随意进出……那他救下小女孩的那一幕，岂不是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之前有想过，虽然组织给的通讯设备大概率带有定位，但救人发生在任务的必经之路，即便后期被追问，也能解释清楚。

可他一直以为隐秘的举动，竟然全程暴露在对方的监控视野里。

一个会为了路边的小女孩而改变行动轨迹的不可控变量，这个组织是不可能信任的。

等等……难道对方是通过监控看到他路线有问题，才特意发信息指引他的？

诸伏景光只觉大脑一片混乱。

对方刻意隐瞒他救人的“失误”，还费心引导他完成考核……

这个黑月桂，是想做什么？

*

“这是您要的监控录像。”

联络人将U盘递给他，神色有些迟疑：“您原本吩咐我直接销毁，但我核对过，这段录像里……似乎没有您说需要销毁的内容。”

回想起联络人的话，诸伏景光找了家不起眼的酒店入住。进入房间后，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将U盘接入电脑。

他原本做好了看到自己狼狈救人画面的准备，然而，画面中只有空荡荡的街道，货车正常行驶，根本没有那个小女孩，也没有他。

——那段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凭空消失了。

这比被组织发现救人的举动更让他感到棘手。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有能力篡改公安系统的备份，更意味着他在对方眼中，几乎是毫无隐私的透明人。

诸伏景光拖动进度条，一帧一帧地定格检查。视频衔接得天衣无缝，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剪辑或替换的痕迹。

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身份早已被彻底幽灵化，即便黑月桂拥有顶尖的黑客技术，只要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就不会查到他的卧底身份。

除去同是卧底的可能性，对方出手相助的理由，或许仅仅是因为他救下了那个孩子？

但无论对方是什么目的，诸伏景光盯着屏幕上那毫无破绽的虚假画面，心中警铃大作。

从今以后，他唯一的安全区，就只有那些没有摄像头的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