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涵习惯了他总阴着脸,并不在意,跳过了寒暄直接问:“周盼怎么会进医院?”
蒋绍勋没有回答,目光在她和李恩之间转动,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不说那就是你害她进的医院。”
他嘴角细不可察地抽了下。
“你害的你负责,我们先回去了。我明天还有事。”程涵拉起李恩的手,一副走人的架势。
“吃错药了。”
“什么?”
“她吃错药了,过来、洗胃。”
周盼又不是傻子,也不是文盲,一个有辨别能力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吃错药?还错到送急诊的地步。
编个食物中毒的借口也比这好听。
“是吞的安眠药吧?”程涵拆穿他。
蒋邵勋无话可说。
程涵知道自己猜对了,说白了就是自杀未遂,而且自杀的动机大概率和她那个姓徐的男朋友有关。
具体的细节程涵没问更多,至少问蒋邵勋没用,他是徐铭朋友,是和他穿一条裤子的人,问也白问。
“你先回去吧,我和我男朋友今晚会留在这里陪她,之后的事等她醒了再说吧。”程涵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
蒋邵勋“嗯”了声:“有事…打电话。”
程涵心说他又不是医生,真有事医生处理不了也是打电话通知学校和她家人,打电话给他有个屁用。但怕他纠缠,嘴上还是应了声“知道了”。
他走后,两人进入病房。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周盼住在里面靠窗户的床位,床位旁有一张可以拉开睡人的折叠椅。
床上的周盼还没醒,她这边过道里的廊灯亮着,程涵可以看清她脸色憔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像一束被放置很多天马上要焉的鲜花,完全没有少女身上那种鲜活的生机。
程涵看了一眼就不愿多看,李恩安抚地拍了拍她脑袋,拉开旁边的折叠椅,示意她先躺下休息。
程涵没有一个人独占折叠椅,推着他先坐下,因为她知道李恩怀里远比硬邦邦的折叠椅舒服。
李恩也很乐意当她的坐垫靠垫床垫,总之她怎么舒服怎么来,他坐下,耐心地等她在自己怀里找到舒服的姿势,然后伸手轻轻圈住她。
“要睡一会儿吗?”他声音附在她耳边,很轻。
程涵闭上眼睛。
可是她睡不着,就跟喉咙里卡了条鱼刺一样,呼吸都硌得慌,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余光瞥向病床上的周盼。
李恩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我看着,有情况会叫医生,睡吧。”
“嗯。”程涵抓着他的衣角,听话地又闭上眼。她催促自己快睡觉,不要去管周盼,可时不时还是会忍不住地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一眼周盼。
李恩没有强行劝她,任由着她折腾。
不知道反反复复折腾了多久,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李恩抱着她,等她睡熟,轻手轻脚地将她平放在折叠椅上,自己则用最快的速度去车上拿毛毯。
她虽然穿了外套,但北京现在夜间温度低。
李恩害怕她生病。
一点点感冒着凉也特别害怕。
车子因为来得急违规停在医院外没有划车位的区域,取上毯子,他顺便挪了车。快步折回病房,她还在熟睡,李恩动作极轻地给她盖好毯子,盖得严严实实,两只不老实的手也塞进毯子里。
到了清晨五点多,周盼醒了过来。
李恩第一时间注意到,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快步走到床边:“我去给你叫医生。”
周盼此时头还有些昏沉,但认得出眼前的人不是徐铭,摇了摇头,李恩没有遵从她的意思。
他没办法遵从。
她这种情况醒来第一时间就是要呼叫医生。可她拉住了他衣摆,神情说不出的苍白苦涩,张了张嘴挤出喉咙里沙哑的声音:“不用管我。”
“你不配合程涵会担心。”
听他这么说,周盼侧过脸,余光看到陪床椅上的人,神色更加灰败黯淡:“原来是你们,你们...怎么会过来?”
李恩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不过没再等他解释或好言相劝,床头的呼叫铃被一连用力地按了几下。
程涵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大步跨到她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