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见方我眼神空洞,嘴角诡异地裂开,朝她笑着。
·
翼谷外,韩琛缘盯着一实时显示众人位置的地图,发现不对劲:“方道士怎么突然和舟星野出现在了中谷门楼处。”
慢慢走来一位五大三粗、完美符合耕教刻板印象的男子,他挠挠头:“方道士我知道,舟星野是谁?”
韩琛缘答:“是一个游医,医教诵者——龙将军?您总算来了。”
右骁卫大将军龙若祥朝他点点头:“小子这半个月辛苦了,陛下查耕教内部,发现不对劲,特许我加急来的。”
龙若祥本人是一位地宇使,一接到秘密任务,加急从帝京开法阵赶来的:“我感觉到刚才还有一个地宇法阵在这山仡佬里启动,可是东泽王游霞也在?”
韩琛缘摇头:“他没买票。”
龙若祥正了神色,说回正事:“你刚才说方我,陛下派我来,就是要缉捕方我。”
韩琛缘一愣:“为何?”
龙若祥大喝一声,体内耕教释道流露出些,饶是韩琛缘见多识广,也有些不敢确定:“您……突破大祭司修为了?”
龙若祥点头称是,但两人脸色没有庆贺,都是如出一辙的紧张严肃。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知道,同一时间,耕教大祭司只能有十二个。
如果算上龙若祥,这就有十三个了。
韩琛缘惊讶看向地图:“陛下怀疑,不对的那个是方道士?!”
·
翼谷内,方我脚踏一叶金舟,浮在半空中:“我不是只带走了这游医,怎么还混进来个军头。”
舟黎君身后,陆展诗浮现出身形,沉默不语。他单手持剑,走上前来,护在舟黎君身前。
舟黎君惊讶,当时韩琛缘叫陆展诗护卫药王庙,他竟然一直跟到了现在。她很感动,但此刻更多的还是摸不着头脑:“我敬你为前辈,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方我叹气:“偏偏你倒霉,让翟陵神剑认了你作主;偏偏你倒霉,这是世界上最后一片冥鸟血羽。”
舟黎君一惊,看向手中与普通长剑无异的欢晨剑,立马又转过头来:“这又有什么关系?”
方我答:“你要命运湖石,我要冥鸟血羽,而夺得羽毛必须要你手中的那把剑,也只有一片羽毛,这就是关系。”
舟黎君顶着压力:“为什么必须要欢晨剑?”
方我知道,这地界除了杨钟岩,没有再能拦他的人,因此觉得胜券在握,也好心给舟黎君解答:“冥鸟的血早就在两千年前流干了,再要祂的翅膀流血,得敲骨吸髓才行。翟陵神剑是荒帝陛下佩剑的子剑,而当年斩落冥鸟这扇翅膀的正是荒帝陛下。我要让这山谷再次感受到两千年前被割裂的痛苦,让祂的泪化成血,再滴落渗透进这漫山的草木中——”
石是冥鸟的骨,土是冥鸟的皮,水是冥鸟的血,草木是冥鸟的羽,敲骨吸髓,这与毁掉这座山谷无异。
方我朝舟黎君伸出手:“把剑给我吧。”他站在金舟上,身体逐渐腐化,衣裳变得破烂,血肉也在被时间蚕食,化出白骨。
眨眼睛,半张脸已经消失的他淡淡说:“红衣作皮,白衣作骨。请允我向星野医生介绍我自己:我乃瘟疫的使者,鬼葬教大祭司,方我。”
·
与此同时。
方我说的一切,都被陆展诗带着的随身法器传入驻地内龙若祥和韩琛缘的耳朵里。
龙若祥挠挠下巴:“小陆这钱花的值,也算私器公用了,改天给他补贴。”
韩琛缘急得要死:“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老婆就要领殉职补贴了——这方道士好狠的心,他要榨干这山谷,要把整座山谷炼化了啊!”
龙若祥开阵:“走,就显得他有地宇使,会传送大阵——中谷是吧。”
韩琛缘被拉了个措手不及:“将军!我在盯着地图法阵——”翼谷门票上有跟踪法阵,如果参与者在山谷中遇到不测,他们作为管理方可以赶过去帮忙收尸的,算是花钱的福利。
龙若祥没管他:“你不是说整个山谷都要塌了?管那么多作甚,直接全带走就是了。在场右骁卫听令,按地图带离买了票的所有参与围猎的人。”
下一瞬间,两人从驻地消失不见。
·
谢昭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跪在地上大喘着气,似乎有些死了。
杨钟岩擦刀,捕捉到瞬间从隐匿中冒出,试图带走谢昭的游霞。
游霞被她一看,忽然动作不得,眼睁睁看着杨钟岩朝他挥出第二刀。
不,是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只能明悟到他死期将至,却无法行动。
刹那间,谢昭流下的血点亮了地下埋藏的琥珀,冥鸟打开了四季之地,来接引祂将死的诵者。
“钟岩!”侯铗敬只看到灵光吞噬了谢昭、游霞和杨钟岩三人。
此地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