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琛缘顿了下,发现他还真不能确定:“据李圣手说,她在药王庙门口捡到鞋子后就把鞋子送回了杜家,送的方式比较……随便,杜家家仆以为小姐出事,回房找小姐的女仆,发现小姐失踪,女仆被毒杀在宅中,因为李圣手也善毒,所以认为是李圣手的挑衅。而嫌犯羊荷是圣手的亲徒,善毒也能理解。”
李蕙亩善毒啊……舟黎君对这方面的知识不多,那她赠的那本医典要仔细看看了。
“大致是这么个来龙去脉,因为李蕙亩和杜家家仆都觉得那是小姐的鞋子,不过杜家管得严,应该只有杜小姐和已经死了的女仆能知道吧。”
杜小姐就一个女仆吗还有这鞋是什么宝贝吗只有贴身仆人能看。
不过也大差不差吧,反正除非鞋子其实是已经死了百八十年的杜老太太在坟地里的陪葬,一定是和邪人相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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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南门口贴了一张公告,元丞相受老祖东君托梦相告,要翻修南门外坟地,请民众近期勿要前往。
有从南门回来的人和那边的景象:“全是兵,我感觉不是要翻修,是里面埋了什么宝贝玩意,那谁谁要抢呢。”
“你小声些吧,现在元家都和天子家联宗了。”
“我爷爷还埋在里面啊,说修就修了?不用我们去捡骨啥的?”
“不用,好像就是因为那山路不好走,主要是修路,不上山上坟地里。”
……
确实没进坟地里,但那是因为周围架满了炮。
元夕点了个烟枪,正准备抽,舟黎君和韩琛缘这两个知道她有孕的人同时做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元夕不知道这俩门神是怎么了,这么远的距离不至于影响到那里,但还是把烟灭了。
围得太紧会让对方觉得不对,舟黎君一直跟着右骁卫算杜小姐的位置,因为冬季草木凋零不易隐藏,最后的包围圈划到了整个山头。
易容成一般士兵的翟熙在山上走走逛逛,他说就是来看看不管事,多易容了几次后众人都找不到他,也管不上了。
“要不是城区不方便,高低得给牛佐也来一次这阵仗。”韩琛缘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就舟黎君看到的,有三根崭新的法器毛笔,还有一张钢弓。
“最好还是用不上吧,难不成真把镇上人的祖坟都炸了。”舟黎君看着那火炮只觉得心有戚戚,你们右骁卫是炮兵多吗,虽然不是最新款的那种炮,但总共两千个人,就带了五百门炮?
元夕充分发挥地主优势:“没事,他们在地下有意见,和东君、礼圣俩老人家说去,也没离多远,还比上面的人方便。”
韩琛缘:……
本来涉及杜家,同为礼教大祭司的元夕是不想掺和的,但这有邪人啊!还是医教知药派出身的邪人,这么热闹的事情,再不来就说不过去了。
陆展诗是耕教祭司,此时在山坡上找位置指挥火炮,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士兵,正准备训斥两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装作没看见路过。
舟黎君做了最后一次计算,仍然只能确定杜小小没有离开坟地。
韩琛缘拿望远镜看了好久,一个个坟包还是太遮挡视线,他这个角度看到坟地里没有任何人。
又等了会儿,几个士兵传回来消息说也没有看到人。
这就怪了,元夕都有点怀疑起舟黎君,但她相信韩琛缘,便说:“诵者以上道法师上,其他人继续架炮。”
出列了十几人,舟黎君发现他们的存在感在逐渐下降,似乎在与山融为一体,舟黎君眼皮一跳,感受起他们身上的灵魔二气,发现他们的气息在逐渐与天地间灵气交融。
增强自己体质的同时还能隐藏气息吗,正闭眼感受着白色和黑色的气流转,突然有一红色的锐剑袭来,说颜色其实不太准,如果把观察灵魔气息的器官视作一特殊的眼睛,灵气是绝对的白,魔气是绝对的黑,那这剑型气息既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一种醒目的信号。
舟黎君一下睁开眼,只觉得那股气息擦着自己身侧过去,虽然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但还是让她出了一声冷汗。
转头看那气息来的方向,元夕正饶有兴致看着她:“小诵者,你不上?”
舟黎君挠挠头:“我只擅长逃跑。”
元夕笑着说:“那就管好你的第三只眼。”
舟黎君打了个寒战,忙说:“好的,好的。”
然后借口小解,跑一旁,问知识之契:“知识知识,那‘第三只眼’是能被别人看到的啊?”
知识之契亮起灯:“主人,如果您说的是‘七情视界’,那是的。”
舟黎君心里想这又是什么新名词,只听知识之契解释:“‘七情视界’是道法师观察灵气和魔气的途径之一,因为修行困难,部分功能又被工教研发的魔气透镜取代,普通道法师都不会修行。但对于需要通过观察人体内灵魔气来看诊的医教是必修。在使用七情视界的时候,被观察的道法师会感觉到自己被窥探。”
舟黎君想这完了,那十几个哥们其实也知道她在看——她一个刚升诵者的道法师新手,让让她怎么了:“刚才我看到元丞相那里有‘红色’的气息,是什么意思呢?”
知识之契解释:“说明她的修为很高,能用灵魔二气在自己身边筑起特殊的围墙。顺带一提,因为主人您体内都是魔气,您降生时有人为您修饰了,别人观察您是没有异常的,不过也没人能给您看诊了。”
“如果我问是谁修饰的,是不是也是不能说。”舟黎君虽然很好奇,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得到解答。
知识之契:“是。”
舟黎君心道果然。
知识之契:“是我。”
舟黎君忽然僵住,眼前闪过她刚刚降生时的场景——幼猫从湖中爬出,浑身湿透,她疑惑着,回头,去看哺育她的这片魔水大湖。水面下有一座石质神像的倒影,而水面上,空无一物。“主人!我是知识之契!从今以后一年又十个月,我就要跟着您游历了!”
而舟黎君的记忆宫内,知识之契愣住了。
它刚刚说的不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