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会谈结束,罗山若抬头,指甲向金色天穹一划,记忆宫坍塌,舟黎君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发现已经回到了车棚那里。
罗山若不在,但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后天,元月初五早晨,我来找你啊。”
这“啊吖呀呀”的是他的口癖吗,要是个真小孩还挺可爱,但一想到他其实是个从古代一直活到现在的老头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侯婴在箱子上,还是他刚才的姿势,刚才密谈许久,现实中却只过了一瞬。
呲……等等,罗山若是道法师中的神使,他认识失忆前的她,那她以前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舟黎君心动动,怎么也是天赋很好的那批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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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现在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修为等级?”李蕙亩本来在庙里念经,听到门口动静来开门,看到是舟黎君还有些意外。“我上午去接我一个徒弟了,所以不在庙里。”
是牛焦吧,舟黎君心想,回复:“我今天见到了罗山若大人,感觉他很厉害,也觉得自己对道法师的事情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李蕙亩微微颔首,表情虔诚极了:“师姐有好学的心,蕙亩欣赏不已。只是罗大人是礼教,和我们医教的区别还是不小。”
她引舟黎君到了药王庙殿后,按规制有一座小坛,上有一鼎,应是祭祀用。
坛只一层,土基,上层土松散,长有药草。李蕙亩抿唇,绿色灵力自她指尖流出,滋养药草。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她念出古老的咒文,以及医教对它的释义:“我滋养了九畹兰草,又培育了百亩蕙草,把留夷和揭车整齐地种在田地里,又随意地洒落下杜衡和白芷,药王啊,给予我爱养它们的脉,让我能更好地供养您。荒神啊,我和草木一同从拂歌的土地中生长出来,请视我们为一物,给予我通晓它们的脉,让我能更好地供奉您。”
蓝绿色的灵力缠绕着咒言,药草支起杆来,抬头,是寒冬,卷叶舒展,地根缠扎,它背上生瘤,在灵力灌注之下炸开,流出无色的汁液,它的头顶,白花绽开。
李蕙亩折下这朵花,别在舟黎君耳边,一整芳香传来,让她神情恍惚了一瞬。
面容慈善的女人说:“此为医教法术,绽蕊。”
“蕙亩修为已达祭司,可以教导信众。师姐若还未见过此术,采去便是。”
对,知识之契说过,医教之中医术的交流,主要靠游医在各地药王庙之间走动。
舟黎君摸着耳畔的花,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流窜入自己的脑子里!
是记忆宫!花蕊的香气化为了药典,出现在了她的记忆宫中!
虽然她还没有修炼过这东西,但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木案,花瓣裹着卷轴落在其上,她随时可以检阅。
“咦?”李蕙亩感到新奇:“师姐在记忆宫方面的天赋真高。”
“这是……”舟黎君努力把眼前的重影散去,捂着头,却能明显感到这卷轴的知识就在脑子里,已经被她掌握。
“一个工教的小法术,把知识直接灌进来。”李蕙亩温柔地笑:“很实用,是吧。”
“不过师姐要是想用出来,得修为达到道法师第三级‘诵者’才行。”
“师姐试试?”
舟黎君闻言得令,照着脑子里的知识,试图调动自己的灵力,勾勒相同的流向。
但也知道不太可能了。她自从苏醒以来——就从来没在自己体内感受过灵力这种东西。
静待十几秒后,舟黎君睁眼,对着李蕙亩摇头。
李蕙亩单手抱胸,另一只手顶着下巴,表情有一些疑惑:“师姐?”
确认舟黎君是真的不行,李蕙亩更疑惑了:“看来师姐的灵力,只能达第二级‘信徒’了。”
“第二级?”舟黎君脑袋还有点眩晕:“为什么不是第一级?”
“第一级是修为最弱的‘牺牲’,字面意思,只是道法师供养神的柴薪。”李蕙亩垂头,半合着眼,“药王保佑,现在的医教不许有牺牲——师姐可知,道法师修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