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黎君说不吃,元夕也听懂了暗示,回过神来,试图转移话题:“你这猫的花色挺好看,就是皮子没油水,该多吃点肉。”
韩琛缘随口接了一句:“我去找她的时候,这只猫自己跟过来的,看那瘦的,星野说可怜它,就准备养上了。”
元夕捂嘴一笑:“它是知道我要请星野吃饭?这倒是吃上好的了——不过我都没想到琛缘说要主动下厨,他进来之前,我还准备带星野去东街那家呢——咱们元陵可有不少好餐馆。”
韩琛缘还是笑着,舟黎君倒是有点不自在,只是记下韩琛缘现在的说法。他们三个人是都心知肚明,却不点破。
元夕看舟黎君嘴里忙着,就顾自己说:昨日的案子不算结,我们还没查清楚死者的身份。”
韩琛缘在那边问:“牛蹄好了,你们喜欢拆开吃还是直接吃。”
舟黎君说了一句都来点儿,元夕随口答“拆开”,又说:“我虽然有些怀疑对象。如果要确认,需要去一趟麒麟城。但毕竟在元月,我不好离开元陵。”
韩琛缘把牛蹄筋端上来,又问:“想不想吃雪花牛肉沾片儿,或者牛里脊?”
舟黎君吮着鸽子骨头,说都要,元夕皱了一下眉,说“随便”,又说:“我准备派贴身的侍卫去,星野若是无什么事情,还希望一起走一趟——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
韩琛缘把生切的牛肉和一个冒着烟气的铜火锅端上来,又问:“吃不吃牛头?很好吃的,我还准备炒盘牛杂,也尝尝?”
舟黎君啃着牛蹄,说都吃,元夕拿筷子磕了磕桌沿,问:“你是刚杀了一头牛?”
韩琛缘答:“下面的杀的,给我送过来了不少肉,但我舍不得那些他们不吃的地方,就也要过来了。”说罢开始叮叮当当摆弄起厨具。
元夕哦了一声,又看向舟黎君:“星野觉得如何?关于去一趟麒麟城这件事。”
舟黎君咽下雪花牛肉,正要开口,听那边韩琛缘又问:“我想用猪油炒牛杂,你们吃不吃猪油啊?”
舟黎君说吃,元夕对身后的侍卫说:“去,把他的锅扣他头上。”
红衣侍卫闻令而动,韩琛缘抱着锅躲在舟黎君身后,对元夕喊:“姐姐饶命。”
元夕白了他一眼,给侍卫做了个手势,侍卫归位,韩琛缘戚戚地抱着锅回到灶台。
舟黎君对元夕说:“可以去,但是我得在十四之前回来。”
红衣侍卫给元夕夹了肉,元夕刚沾了料,要放自己嘴里,听了这句话,又放下了筷子:“你要去山神祭?”
舟黎君疑惑问:“什么是山神祭?”
她看见那边的韩琛缘都诧异了一瞬。
元夕有些难以置信:“你……啊,你是殷阳县人来着,这么和你说吧,和你们那儿的山鬼祭有些类似。”
舟黎君:“……”对不起,但她其实是假的殷阳县人,连山鬼祭也不知道。
幸好元夕有进一步的解释:“山神祭啊,是在元月十四,进翼谷打猎。在黄昏的时候,我们会将猎得的猎物带走,并在山脚下埋下一些玉石作给山神的礼物,这就是山神祭。猎得的动物会在元月十五作东君忌日的祭品。”
舟黎君使用了真诚的眼神。
元夕心里一拧,试探地问:“……你是不知道翼谷还是东君?”
舟黎君答:“知道翼谷。”光厄之鸟的葬身之处嘛。
意思是不知道东君,元夕心里哀伤了一下,说到:“知道元陵的由来吧。”
舟黎君点点头。
元夕说:“那就好。元陵是麻王朝时,吾祖礼圣元生易给他早死的父亲东君修建的陵墓。礼圣前,元氏是与麻王同等级的北洛王,礼圣后,元氏是麻王的臣子。所以他父亲的……埋骨之地,还是‘王陵’。”
“元月十五日是东君的忌日。据说他老人家死后多次托梦给礼圣,叫他对死亡淡然处之,不要铺张大葬……”
舟黎君:“所以就修了一座陵?”
元夕面如表情地点头:“所以就动用了半个麻王朝的国力,修建了元陵。他以这件事为契机,定了人的尊卑,从什么样的人死后住什么样的坟开始,一步步改造麻王朝——然后麻王朝被改没了,变成了令朝。”
舟黎君:……
元夕撩撩碎发:“但礼教传下来了。还有一年一次的花灯祭、山神祭和元陵祭,分别是在元月初一到初五、元月十四、元月十五。这三个祭祀已是礼教的根,众礼教道法师不可不尊敬不叩服。所以本宫以元氏后嗣为托,需每年主持祭祀。”
“花灯祭你见过了,书写祝福、放飞花灯,是民间乐。花灯祭与山神祭这两个祭祀其实是次要,与礼教关系最大的,是元陵祭。到时候,本宫会偕同家人,到郊野去,祭祀祖先东君。”
讲到这儿,元夕问舟黎君:“所以你元月十四是要做什么?”
舟黎君叼着筷子:“我想进翼谷找个东西,但翼谷只在元月十四开。”
元夕乐了:“我感觉以你的本事,守翼谷的卫兵打不过你。”
舟黎君哎嘿一声:“对哦,我不用专门等那一天。”知识之契失误了,告诉她翼谷只在元月十四会对外开放,但没有告诉她可以不遵守翼谷的开放规则。
元夕喝了口酒,笑骂了一句什么,说:“你要找什么?我说不定能帮帮你。”
舟黎君咽了口肉汤:“光厄之鸟的羽毛。”
韩琛缘那边刀掉了下去,他差点用脚背去接。
看到他动作的两人:……
元夕问:“你咋了,不就是葬鸟羽毛吗,吓这么一大跳。”
韩琛缘摸了把脸:“没事。”
元夕说:“那东西不值钱,翼谷里遍地都是。元陵研究了那些羽毛许多年,得出的结论是只能提供微量灵气,连法阵的阵眼都做不了。你想要的话我送你就行了,你要几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