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挽住她的腰,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将她向上托举。
于敏的脸刚露出水面,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两口水呛得她喉头火辣辣地疼。
还没等她喘匀那口新鲜空气,下颌忽然被轻轻捏住,带着侵略意味的薄唇便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李泽正的吻来得又急又猛,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放……”
他失控般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指腹几乎要嵌进她腰间的皮肉里,不允许她发出任何声音。
于敏被迫踉跄着向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被温水沁得发烫的大理石墙壁,退无可退。
他的吻带着池水的湿意,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辗转厮磨间,几乎要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掠夺干净。
于敏抬手推了推,力量悬殊不过蚍蜉撼树。
反而手腕被他按在冰凉的石壁上,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这暴烈的亲吻。
鬓边的白玉簪不知何时松了,坠落在池底,发出清脆的轻响,很快便被水声淹没。
水汽在两人之间蒸腾,模糊了视线,却让彼此的呼吸愈发清晰。
他的气息滚烫,混着龙涎香的冷冽,在她唇齿间肆虐,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这温热的池水里。
于敏身上的纱衣被他扯落。
事态早已脱出掌控,于敏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心力交瘁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惶恐终于冲破防线,她偏过头,将脸埋在湿漉漉的发间,细碎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水光的凉意。
那哭声很轻,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泽正眼底翻涌的灼热。
他动作一顿,望着她耸动的肩头,方才炽烈的兴致如退潮般散去,只剩下滞涩的沉默。
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可怀里人颤抖的弧度,却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心上。
“别哭了。”李泽正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无措。
他松开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颤抖的肩,又抬手碰了碰她泪痕斑斑的脸,指尖沾着她的泪,凉得像浸了冰。
他从前何曾这样哄过人?
可看着她缩在怀里,像只被雨打湿的雀儿,连哽咽都带着怯意,心头那点残存的燥热便散得干干净净。
“你不喜欢,我不继续就是了。”他放缓了语气,伸手将漂浮在水面的纱衣捞起,笨拙地披回她身上。
于敏没说话,只将脸埋得更深,肩膀仍一抽一抽的。
李泽正叹了口气,不再勉强,只沉默地陪着她在池边坐了片刻,直到她的哭声渐渐歇了,才唤来宫女伺候她换衣,自己则转身去了外间。
夜露渐重,御书房的烛火却依旧亮着。
李泽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方平安符,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眉头却锁得很紧。
李德全端着安神汤进来时,见皇上对着符袋出神,犹豫着不敢出声。
“李德全。”李泽正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
“奴才在。”
他抬眸,目光落在虚空处,像是在问李德全,又像是在问自己,“如果一个女人嘴上说喜欢你,但却不让你碰她,这是为什么呢?”
李德全愣了愣,伺候皇上多年,还从未见他为儿女情长这般犯愁。
李德全不用猜也能想到,皇上定是因为宸妃娘娘而犯愁。
他上次便已旁敲侧击的提醒过皇上,没想到皇上还是没能明白。
他斟酌着回道,“皇上,奴才虽不懂什么儿女情长,但听宫里老人说过,女人的身子最是诚实。心里若是真装着一个人,眉眼间藏不住,肢体也多半是温顺的。只要是打心底里不愿让碰,哪怕嘴上说得再热络,那点喜欢,恐怕也掺了假,或是……还没到那份上。”
李泽正指尖一顿,平安符上的丝线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他想起方才于敏躲闪的眼神,想起她被吻时绷紧的脊背,还有最后那忍不住的哽咽。
那分明是抗拒,是怕。
难道她对自己的那些温顺,那些偶尔流露的笑意,都只是敷衍?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他将平安符重新系回腰间,沉声道:“退下吧。”
李德全躬身退了出去,殿内重归寂静。
李泽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这皇宫的夜,竟有些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