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收紧,将两人都困在其中。
于敏的指尖还僵在他衣襟上,那处丝绸被烛火照得泛着柔光,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喉间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哪里是吻,分明是他掷过来的考题,答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于敏劝服自己,一个吻而已,快刀斩乱麻吻上去,眨眼的功夫便结束了。
于敏昂起头,将自己的吻迎上去。
她的膝盖在锦被上磨出细碎的声响,想往前挪,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每动一寸都耗尽力气。
烛火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她看见自己缩成一团的影子,在那片深不见底的眸色里瑟瑟发抖。
“怎么?”李泽正眉峰微挑,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
他的指尖却在她耳后轻轻刮了一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方才说喜欢说得那样真,现在连靠近都不敢?”
“我不喜欢做这些过于亲密的事。”于敏的声音发紧,像被冻住的弦,每个字都透着抗拒。
李泽正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眼底那层因疑虑而结的冰似乎也化了些。
他望着她紧抿的唇、躲闪的眼,还有那副浑身不自在的僵硬样子,忽然觉得先前的猜忌或许真的多了。
若她对阿兄真有别的心思,那她为何要为他做那么多事?断亲、挡刀、变着法的讨自己欢喜,这些事,哪一个不是真的?
大约真如她所说,只是太依赖兄长罢了。
至于对自己那份喜欢想来是真的,只是她性子本就保守,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面对这般亲密的举动,自然会手足无措。
他低头凑近她,身上的龙涎香带着入侵的气势包裹她全身。
“不喜欢?”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他已捏住她的后颈按向自己。
那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近乎惩罚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抗拒都碾碎在唇齿间。
舌尖轻轻舔过她颤抖的唇瓣,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记住了……”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只能对我这样。”
吻散时,于敏猛地偏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可心底却翻涌起一阵莫名的嫌恶,像吞了口不干净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唇角,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却又猛地顿住。
擦什么呢?这举动落在他眼里,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可那股滞涩感总缠在舌尖,像沾了灰的糖,甜也不是,苦也不是,只剩下满心的不自在。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复杂,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闪躲。
“皇上,臣妾有个问题想问。”
“嗯?”他指尖还搭在她肩头,语气听不出特别的意味。
于敏垂着眼,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
她只是怀疑……
李泽正……他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这个念头撞进脑子里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他对她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可方才他那吻,那眼底翻涌的情绪,真教人会多想。
她默了默,仔细回想这些年的相处。
她成为太子妃后,他待她始终是淡淡的。
那些年他喜欢明月,可是两人如珍至宝的呵护着。
他对待两人的态度天差地别。
若真喜欢,何至于让她在宫里空守这么多年?何至于让她受尽旁人的冷落?
李泽正喜欢谁,都不会喜欢她于敏。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将那点荒谬的猜测压了下去。
说到底,是自己想多了。
他是帝王,坐拥后宫无数,对谁多几分留意,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昨日能对她如此,明日也要对旁人这般。
这般想通了,于敏心里反倒松快了些。
她抬眼看向他,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恭谨:“时辰不早了,皇上若是乏了,臣妾伺候您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