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点头陪笑:“应该的,你这么俊,谁娶了都不放心啊。我老婆今天正好带小孩去打针了,所以让我送你过来的,之后你可以继续联系她,房租也是直接发给她就行。”
“好的。”
待房东走后,田妙妙心头松了一口气,要是这房东见她孤身一人起了别的心思的话,她可能真要换个房子。
只是在这么个小地方,再去找一套装修顺眼的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好房东看起来是个老实淳朴的人。
田妙妙第二天就去镇上买了一辆小电驴,在乡下若是没有代步工具,就连拿快递都不方便,毕竟离她最近的快递站也有两公里。
她在网上购置了一大堆东西,花了一个礼拜将小院按照自己的审美重新改造了一番,越看越满意,住的很舒心。
这期间,池修白隔三差五都要问一下,她准备什么时候回S市。
田妙妙总是以“我还要在Z市休息一段时间”为借口搪塞过去。
池修白耐心逐渐耗尽,周末的时候,他一个招呼没打,直接动身飞至Z市找她,却发现早已人去室空。
池修白怒火中烧,直接发了视频过去。
田妙妙心里一咯噔。
之前他发过视频请求,被她挂断,她提出只能给她发文字,不可以发语音或是视频通话,否则再次拉黑,池修白只得照做。而现在,他再度发来视频请求,估计是发现了她已经离开Z市了。
田妙妙此刻正在沿着村子后方农田的小道上散步,略思索片刻,还是接通了视频。
池修白语气不善,一字一顿:“你玩我呢?”
田妙妙装傻:“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实交代,你现在在哪?”他压抑的火气即将喷薄而出。
田妙妙迎着夕阳,望向金黄的麦田,晚风拂面很是惬意,脚边偶尔还会蹿过一只狸猫。
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慢悠悠地说:“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去哪有必要向你报备吗?”
“你成心想气我是不是?就算出去旅游,起码也跟我说一声啊,我很担心你。”池修白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通话视频的画面很昏暗,只能看清田妙妙的轮廓,看不出背景在哪,池修白追问:“外面怎么这么暗?这是哪个景区?怎么看起来没什么人。”
田妙妙把镜头翻转,对准麦地,解释道:“大少爷认识这是什么吗?”
这个城里长大的孩子,估计没见过这些,他们两人实在太遥远了。
池修白说:“农田。”
田妙妙:“嗯,是麦地。”
池修白:“你回老家了?”
田妙妙:“是的。”
池修白皱眉,担忧道:“天都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还在田间转悠,危不危险?”
田妙妙把镜头重新翻过来:“还好吧,再过一会儿路灯亮了,没什么危险的。”
“麦田又没有监控,而且周围人这么少,如果真发生意外了怎么办?”池修白催促:“赶紧回去,我要看着你回去。”
“行吧,正好我也走累了。”田妙妙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遇见房东骑车从旁边路过,看见她正在和一个男人打视频,便乐呵呵说:“在跟你老公打视频?”
田妙妙哈哈干笑了两声,没有反驳:“哎。”
房东没停下来,很快便骑远了。
池修白嘴角微扬:“他谁啊?认识你?怎么知道我是你老公的?”
田妙妙翻了个白眼:“滚。他是我房东。”
“你住他家?”池修白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你一个人住乡下男人家里,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行吗,以为人人都是你啊。”田妙妙说:“我租的是一个单独的院子。”
“那也不安全。”池修白数落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声不吭就回老家了,你真喜欢那里吗?如果真有那么好,你怎么可能拼死逃出来呢?”
田妙妙不爽道:“能不能不要高高在上地臆想我,谁说我不喜欢了,我不仅回来了,我还要在这边租个大棚种草莓。”
“你是不是工作上遇到瓶颈了?”池修白突然问。
田妙妙没说话,岔开话题:“这里除了不能点外卖,其他也没什么。只要能网购,什么都不缺。”
池修白继续说,语气意外的温柔:“如果遇到瓶颈了,你可以和我讲讲,说不定我能给你一点意见。”
“不需要。”田妙妙硬邦邦地挂了通话。
她已经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她在院子内安装了好几块太阳能灯板,此刻院里亮如白昼,消减了独居的不安全感。
田妙妙洗漱完躺在床上,脑中回响起池修白的话,他居然敏锐地察觉到她在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这个难题本不该是个难题,只要她老老实实地继续上班,便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可一旦按部就班的生活发生剧变,她很快陷入迷茫,离职后她突然不知道前进的方向了。
选择回农村,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逃避,也是给自己一段时间思考以后的方向。
是该继续投递游戏大厂,还是自己单干,以及她有能力单打独斗吗?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大平台有大平台的好处,可是待久了难免觉得自己就是一枚螺丝钉,最终游戏的成品完全不由自己掌控,而是要满足老板的需求。
做一个好玩的游戏,是否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空谈?
经过这些天的休息,她紧绷的情绪渐渐松弛下来,其实以她目前的存款来说,足够她在这里躺平一辈子,但她不会轻易躺平,她明白自己只是暂时停下来,等她想通了,就会再次启程。
这件事她无法和池修白商量,因为他已经给她指明了一条路——野草工作室,只是她犹豫着要不要走上他为她规划的道路。
又过了一周,一日清晨,醒来后照例跟着视频做了一套简单的瑜伽拉伸。田妙妙正要出门去采购食材,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一愣,心道:难不成池修白找来了?
她狐疑地前去开门。
门开后,来人不是池修白。
来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是有点面生的亲戚,另外两个或许也是,只是她实在认不清人。按理说她家早已和各路亲戚断了联系,怎么还会有人找过来,难道房东泄露了她的住址?
“你是?”田妙妙装不认识。
“我是你四堂叔。他们也都是你长辈。”三人作势要进来,田妙妙堵在门口,没有让开。
为首的男人“唉嘿”一声,数落道:“你这妮子,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谁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冒充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田妙妙梗着脖子,死死盯着这几人,心里直发怵,有些后悔来开门时忘记拿手机了,不能第一时间求援。
另一男人从旧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后推到田妙妙眼前,说:“不认识我们,你总该认识你爸的字吧?这是他的签名,还有手印,上头的欠款你总不能不认吧?”
田妙妙心一冷,居然是来要债的亲戚。
她定睛一看,这欠条的落款日期居然是两年前,不算久远,没想到田建军在去找她前,还找人借了一笔。
这些亲戚早就不愿意借钱给田建军了,也不知道田建军是说了什么样的鬼话,居然还能哄骗出钱来。
田妙妙收回目光:“冤有头债有主,谁找你借的,你就找谁还去!”
“要不是前两天遇见老李,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建军人已经没了。常言道,父债子偿,既然他不在了,你就得替你爸还钱!”
田妙妙不卑不亢地说:“我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他借的钱我一概不知情,也一分都没花我身上,你们被他给骗了,现在却跑来找我逼债,这像话吗?”
借条上的金额有二十万,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能借给田建军二十万,简直疯了!
就算还二十万对她来说没什么压力,可她也不会还的,若是低头服软,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毕竟谁知道田建军还给她埋了哪些雷呢?
三个男人见她态度坚决,便想靠气势压住她,一位面容凶悍的男人开口:“我管你知情不知情!田建军是你老子,他借的钱你是躲不掉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最好赶紧筹钱还上,不然我们之后天天过来!”
田妙妙眼前一阵发黑,胸闷气短,额头冒出一层虚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突然的自然反应,她强撑着:“怎么,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长辈,看这做派倒像□□,你们敢来试试,我马上就报警!”
“你就算是报警,我也不怕,从来都是欠债还钱的理!”
双方继续争执,声音大到附近不少人偷偷过来围观。
只是没人敢上前调解劝诫,更多的是纯看热闹,怕惹上麻烦。
气氛越来越高亢,宛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立马就能从口头争执升级成肢体碰撞,届时吃亏的一定是她!
她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三个男人?
就在田妙妙争吵的力气即将耗尽时,她听见一道熟系的声音高喝道:“让开!”
如同心电感应,她瞬间朝声音来源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道挺拔清隽的身影。
真的是池修白!
他满面怒容,一张帅脸因此变得狰狞可怖,好似地府活阎王,围观的人群被他的气势吓到,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条小道。
他迎着耀眼的晨光,天神下凡般一步步朝她走来。
无暇思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刻,田妙妙脑海中只想到“救世主”三个字,胸膛中紧绷的那口气顿时散开,紧接着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