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闭就倒闭,大不了不干了,反正钱和名我早就厌倦了。”
田妙妙摇头:“不,你还是会继续做游戏的。”
“哦?”池修白微微诧异。
田妙妙说:“不然的话,你何必要去抓泄密的内奸呢?”
池修白嗤声:“我只是很烦被人算计。”
田妙妙还是摇头,语气平静:“我说不过你,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知触到了哪块逆鳞,池修白眉头紧拧,语气不善:“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这世上谁敢说真正了解另一个人,有的人活一辈子,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田妙妙耸耸肩:“被我说准了吧,你看你急了。”
池修白气笑了,“你出去一趟变了,变得讨厌了。”
“你可以说我变得成熟了。”雪球凑过来亲近她,田妙妙顺手撸了一把雪球,接着说:“或者说,是变得不像以前那么依赖你了。”
“嗯,所以很讨厌。”他似笑非笑,眼神落寞。
“这不应该吧,我记得你喜欢成熟独立的女性,就像之前的姜星那样。”
“陈年老黄历,亏你还能记得。”池修白笑了笑,情绪松弛下来:“还是说,其实你一直在吃醋。”
“没有,那个时候我又不喜欢你。”田妙妙严厉抗议,说:“就像,哪怕现在你重新和她在一起,我也不会吃醋,因为现在的我也不喜欢你。”
池修白听完,面上云淡风轻,额角却青筋爆突:“不喜欢我了?凭什么?”
她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连别人喜不喜欢也要管。”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说。
田妙妙呼吸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了。
“刚才不还牙尖嘴利,怎么不继续说了?”
“哦,谢谢。”她开口,换上一副‘I don't care’的表情,“喜欢我的人又不止你一个,再说,也不是谁喜欢我,我就得喜欢回去吧。”
“喜欢你的人再多,也没有一个强过我的。”他就像危险的狩猎者,死死盯着她。
输人不输阵,田妙妙回道:“你别这么自大,比你年轻的多的是。”
池修白被戳中痛处,“呵,成年人比的是成就,而不单单是年龄。”
田妙妙本要继续和他吵,不料手机铃声响了,打破八角亭中的剑拔弩张。
是陈语打来的。
田妙妙接起电话:“阿姨您好。”
陈语:“妙妙好,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田妙妙不想她误会,特别补了句:“客房的床挺舒服的,我睡了很久。”
“这样啊。”陈语拉长调子,说:“池修白他……”
“他没事,应该很快就能想开了。”田妙妙简短地把池修白受伤原因和陈语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我和他爸对他的了解和关心还是不够,只知道前段时间车祸后,他的状态就不太对,我们还以为是撞出什么隐疾来了。”
陈语接着说:“你俩是同行,有共同话题。能不能再帮阿姨一个忙,留下来开解他几天,等他放下心结、修养无碍后,你再回去行吗?你放心,心理疏导费,还有误工费什么的,阿姨这边可以报销。”
陈语的请求让她犯难,池修白离得不远,能听见母亲的话,可他却没有开口阻止,八风不动地等她回复。
田妙妙看了眼池修白,思虑片刻,组织好语言,诚恳而歉意地回复:“对不起,阿姨,我假期有限,只能留下三天,再多就爱莫能助了。”
“好,三天也行,阿姨谢谢你。”
挂了电话,田妙妙看向池修白,她叹了一口气:“你会马上好起来的吧?”
毕竟都开始主动上网了,没前几天这么封闭了。
池修白冷笑一声:“好不起来了。”
“别故意跟我犟行吗?”她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池修白略失望:“你一点都不明白。”
“你饿不饿?”他又问。
田妙妙点头,她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就喝了他几杯茶润口。
“我也饿了。”他附和。
说完话没其他的表示,反倒歪着头看她,敢情这是让她去做饭啊!
田妙妙本来不想做,但看见池修白瘦了很多,心头不忍,便应了下来。
她在厨房里忙活时,池修白站在一旁,起初他要搭把手,可是他干活磨蹭,还老碍事,田妙妙就让他一旁凉快去。
她边炒菜边抱怨:“我没来之前你都怎么吃饭的?”
“有阿姨会过来做饭,不过我昨天跟她说,这几天不用来了。”
田妙妙咬牙切齿:“好家伙,你拿我当免费上门保姆呗?”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做饭。”池修白说:“这样更有烟火气。”
田妙妙轻蔑地“切”了声:“你一个富家大少爷,要什么烟火气?”
“因为我要结婚啊。”
田妙妙手中的锅铲险些没拿稳掉了下来,她浑身不自在,感觉后背要长毛了,她能感觉到,他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迟迟没说话。
池修白打破沉默:“怎么不继续问了?比如问问我为什么要结婚了,跟谁结婚?”
“谁管你啊。”田妙妙闷声说。
“我们结婚吧。”
本以为这话是昨日吵架时的戏言,没想到池修白再度提起。
“不要。”田妙妙几乎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池修白觉得胸口有些淤堵。
“准确的说,是我分手前想要的,现在不想了。”
他靠近,凑近她耳朵,手指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廓:“你在说谎,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被他一碰,田妙妙半张脸发麻,只得关火,停下炒菜的活,推开他:“够了,捉弄我很好玩吗?我有同意要和你结婚吗?我来这一趟真是自取其辱!”
她是真的生气了,甚至连眼泪都气出来了,她憎恨池修白不把她当一回事,以为招招手,大发慈悲地同意结婚,她就得感恩戴德地去和他领证。
“我没有。”池修白罕见地有些慌乱。
“我想结婚是因为我想有一个家,我想在这世界上有亲人!”田妙妙哽咽:“我只是害怕一个人。”
池修白上前拥住她,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都怪我,让你伤心了。”
田妙妙吸了下鼻子,继续说:“后来,我离开你,发现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可我发现一个人很不好。”池修白卸下高筑的心防,袒露自己的脆弱:“你走之后,我本以为自己很快会忘记你,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甚至开始失眠、头痛,只能靠吃药来缓解。
我偷偷去找你,却看见你和陈驰之一同出入,好像我是多余的。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前几天的车祸就像是老天爷给我的摆烂契机,我一下子觉得人生没有意义,曾经那么重要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我,我所追求的自由好像一个无边的牢笼。”
“所以,婚姻不过是你寻求的庇护所,就像田建军刚死那会儿,我也迫不及待地想结婚,仿佛这样自己就安全了,其实不过是一种创伤应激反应。”
田妙妙推开池修白,倔强地望着他的眼睛,眸间泪光点点:“而现在,我不想成为谁的避难所。”
池修白的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面如土色,化作一丝长叹:“算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