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驰之点了退回:这笔钱等你入职成功,请我吃饭吧。
田妙妙:好。
由于陈驰之直接给她订完了机票,一点退路都没给她留,航班时间催促着她,无法静下来思考,只得快速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实在太多,同居这么长时间,池修白为她添置了太多东西。
最后,田妙妙只收拾出紧急出差所需的东西,装满一整个行李箱,其他的都不带走。
她把陈语给的翡翠镯子,和池修白给的房产证、车钥匙、珠宝一系列贵重东西都留了下来。
只拿走了他直接给她的转账。
一来,把钱转回去怕引起他的警觉,自己无法顺利脱身,二来,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情人,拿点钱也是应该的。
收拾完后,她最后看了眼这个到处都是她来过痕迹的房子,心头是说不出的悲伤。
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她不愿再看,怕不忍离去。
飞机升腾而起的一瞬间,她看向窗外,一切的建筑物都在缩小,直到缩成蚂蚁大小,缩成再也看不清的样子,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迸发。
她的泪水不要命似的流淌,好心的机组人员给她递来了面巾纸。
她哽咽着道谢,接过面巾纸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
坐在一旁的大叔温声感慨道:“哭吧哭吧,没事的,哭完一切都会过去的。”
会过去吗?会过去的。
下机之后,她随人流朝外走去,远远便看到了前来接机的陈驰之。
他的衣着打扮更为成熟,隐隐中甚至透出时尚的腔调,让人眼前一亮。
他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没多问什么,只道了句:“累了吧?我先带你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聊工作上的事。”
“好,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要不还是先去吃饭吧。这边好吃的真不少,我带你去尝尝。”
田妙妙点头,早饭被呕出来,之后一点东西都没吃,再加上大哭一场很消耗能力,现在她疲惫不堪,吃的东西才有力气思考下一步做什么。
陈驰之没有带她去高档餐厅,而是选择了一家本地人中口碑极佳的当地特色餐馆。
这家餐馆从外面看,装修普通且老旧,但人气很旺,里面都坐满了,就连小院里也摆了好几桌。
顾客吃得热火朝天,气氛很是感染人,甚至让田妙妙生出一种久违的熟络感。
或许她不接地气太久了,池修白动辄带她去打卡各种米其林或者会员制餐厅,久而久之,她已经远离这种农家乐型人间烟火太久了。
看见太多人正在排队,陈驰之转而提议:“要不换一家吧,我没想到这个点过来,居然还那么多人。”
田妙妙摇头:“就这家吧,看起来很亲切,让人安心。”
“好吧,那你先去那边坐一下,我去点单。”
“嗯。”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用餐。
两人入座后,陈驰之绅士地帮她用热水烫餐具,田妙妙安静地坐着。
突然,她收回目光,开口道:“我可不可以点啤酒。”
旁边的一桌人是几位青壮年男人,他们一伙人正在喝酒。
田妙妙看着桌上一排排的酒瓶,产生了想喝酒的冲动,或许一醉方休,才能解脱。
陈驰之点头,他起身,去前台拿了两瓶啤酒,替她开了一瓶,摆在她面前:“你酒量不佳,不能多喝,小酌怡情。”
田妙妙拿起酒瓶,正欲往肚子里灌,被陈驰之拦下:“别空腹喝,先吃点牛肉垫垫。”
他从铁锅里夹了一些牛肉放在她面前的餐盘上,示意她先吃再喝。
田妙妙照他的话去做。
她觉得,陈驰之似乎变得有点不同,有种居高临下想管着她的意味。
放以前,她会反感,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她的生活遭遇重大变故,内心格外脆弱,反倒是不在乎了。
等一瓶啤酒下肚,田妙妙终于打开话匣子,不再封闭内心。
陈驰之顺势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离开问天来这边?
田妙妙轻声打了个嗝,面颊浮现淡淡绯红,她一股脑将情况全盘托出,说到情绪激动之处,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
陈驰之静静注释着她,一直保持倾听者的姿态,全程没有发表感想,只是在她落泪的时候,恰如其分地递过来纸巾。
等田妙妙说完,望向他茫然地问:“你说,就因为这件事,我气不过直接离开,是不是太不成熟?”
“如果是我,我也会离开。”陈驰之回道:“不要苛责自己,遵从你心底的声音。”
“我不敢开机,我害怕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
“很正常,害怕就害怕,无须克服,完全可以换种解决的方法,比如换个手机号,或者直接换个微信号,当鸵鸟也没什么不好。”
田妙妙不由得想起,当年她从老家偷跑出来的情形,明明那时比现在的情况更加孤立无援,可当时她是多么的勇敢而决绝。
怕田建军找到自己,便义无反顾换号码,换微信,换掉一切可能被他联系上的通信方式。
而现在,她明明已经成长了很多,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身无分文,连活着都是窘迫的女孩。
可却开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一点也不酷。
“我知道了。”水雾一般的眼神渐渐垂下去,田妙妙轻声说。
陈驰之解释说:“我并不是怂恿你和之前的人全部断绝联系,毕竟人是社会动物,没人能做得到。只是想跟你说,不论你选择怎么面对以后的事,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面对也好,逃避也罢,我都会陪着你熬过去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内心大为震动,她有点慌,好像他对她的情感从未褪色过。
“对不起,我……我当时拒绝过你。”
“没事,现在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的神情丝毫未变,仍是那副包容万物的样子。
“我回报不了你什么。”
“难道人与人的交往就只剩下利益吗?”
“难道不是吗?”田妙妙说:“其实联系完你之后,我有些后悔,我怕承了你的情,就再也没有主动性了。”
“你放心,安排你入职,是因为你符合公司的招聘条件,能力可以匹配上岗位,这中间不包含私情,我不会因此对你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
“你并不了解我的工作能力,怎么能下这种判断?”
“凭我相信你不是混吃等死的人,你一定已经在问天工作室学到东西了。无论怎么说,你现在都不是一个职场小白了。”
当然,即便田妙妙能力并不达标,他也会耐心地教导她,将她培养成符合岗位需要的水准。
“谢谢,如果能顺利入职的话,我愿意先拿最基本的实习生工资。如果能胜任的话,再谈后续薪资。”
“不必,实习生工资太低了,当然得按正式工的薪资来,不过可能就按应届新生刚进来的普通工资来,等后面转正后再涨。这样的话,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
“你放心,等进去之后,我会尽快给你调岗的,我在游戏事业部还是稍微有点小权力的。”
“谢谢。”除了道谢,她好像也说不出其他。
她并没有即将被人罩着的安心感,反而产生了莫名的压力,或许这只是权宜之计,能状态调整过来后,她需要自己去接触其他的游戏公司,仰人鼻息的生活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不必和我这么生分,说实话你能来找我,我挺开心的。”
等吃完饭,陈驰之带她回到公司的福利宿舍。
是公司为异地员工免费提供的单身公寓,他下午走加急流程帮田妙妙申请了一间。
进入公寓后,陈驰之把钥匙交给田妙妙。
“抱歉,你来得比较急,我实在没抽出时间帮你打扫公寓。”
“没关系,我过会自己收拾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没事,我帮你一块收拾吧,不然怕你睡觉前都整理不完。”
陈驰之干活很麻利,有他的加入,很快就把久未住人的公寓给收拾出来了。
他看了眼她带来的行李箱,想必也没有携带被褥之类的东西。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去附近的商场买床上用品。”
田妙妙:“我跟你一块去吧,不能再让你花钱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住在这里。”
“好吧。”陈驰之无奈地笑了下,说:“不过住在这里千万别有心理负担,这里是公司宿舍,不用花钱,只需要付水电费,我也住在这个公寓楼里。”
“哦,这样啊,那我可以安心一点了。”
等购置完床上四件套,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已经到后半夜了,可算把公寓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
陈驰之看着铺好的床铺,神情有些低落:“这里和你之前住的地方想必是不能比,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这里挺好的,如果找中介租一个差不多条件的房子,恐怕至少两三千呢,比我之前刚到S市时租的房子好一百倍。”
“我就是怕你不适应。”
“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侥幸过了两年富贵日子罢了。”
“由奢入俭难,如果你住得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我帮你物色其他的房子。”
“不要,我喜欢这里,能白嫖公司的福利,有什么不好呢?”
她原本就是一个爱占便宜的底层穷人,不过是回到了自己应有的人生轨道上而已。
不对,如果按照她应有的人生轨道,她根本不可能入职陈驰之所在的互联网大厂。
她的现状已经远远超过,曾经对自己的期待。所以,她应该摆平心态,更加感恩才对。
陈驰之欣慰地笑了下:“其实在申请宿舍的时候,我蛮担心,你会住不惯的,毕竟你突然要来,我又正在工作,实在没办法马上帮你租到合适的房子。”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已经麻烦你太多太多了。”
“嗯,确实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也是,别多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