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妙妙咬牙切齿：“你让我主动提分手，以此来占据道德高位是吗？那就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你知道我有什么所愿吗？”他伸手在她气鼓鼓的脸蛋上戳了下。
“还能有什么所愿？”田妙妙没好气地说：“谈不完的恋爱，花不完的钞票，一辈子快乐地游戏人间。”
他没接她的话，而是说：“我当下所愿就是你能开开心心的。”
田妙妙心脏紧抽了下，突如其来的软话堵得她心里涨涨的。
这种半真半假的情话最是迷惑人，想让她开心不假，但最能让她开心的做法却免谈。
“跟我回家过年你会开心吗？”他问。
田妙妙恍了一秒，诚实地摇摇头。
“那好，我们就不回去。”
说完，池修白当着她的面，给家里打了通电话，通知他们自己不回去过年了，他和田妙妙有其他的度假安排。
他爸很不高兴，在电话里训斥他不孝子，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家。
陈语则抢过电话，表示支持和理解。
等电话一挂，田妙妙内疚起来：“这样不好，你应该回家过年，我一个人在这就好，你父母肯定很想你回去。”
“他们想我，随时都能来看我，何必拘泥于过不过年。”
“我是不希望他们觉得你不回去是我怂恿的，到时候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人。你父母对我有恩。”
“对你有恩的难道不是我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池修白安慰她：“不用在乎他们的看法，如果他们的看法真的有用，我现在小孩都能打酱油了。”
田妙妙叹气，他说的没错，人家都不内耗，她独自内耗就显得自取烦恼了。
她接着躺倒在沙发上，双腿夹着长条型玩偶，继续玩游戏机。
十分钟后，池修白订完票，拿开她手里的机子，通知她：“准备一下，明天去度假。”
“去哪？”田妙妙惊讶：“你玩真的啊？”
她以为他在电话里说的和她度假，都是编出来的。
“事出紧急，也没做什么游玩攻略。不过我刚联系朋友，搞了两张游轮票，躺个几天放松放松。”
“好啊。”田妙妙难得兴致高昂了一些。
“对，就是要这样，开心一点。”这也不枉他从朋友那里以高于市场两三倍的价格搜刮来的船票。
度假的时光很是惬意，换了一个环境，连心境都变得不同。
她难得从繁重的工作中完全抽离出来，大脑一片空白，每天躺在沙发椅上眯着眼睛、吹着海风，肚子饿了便有米其林大厨提供的餐品。
晚上游轮上还有顶级交响乐团伴奏的舞会。她本不会跳交际舞，池修白却硬拉着她去跳舞，一两天就学会了。
或许是头脑完全放空，什么都不必思考，她无须在意未来，不用面对现实，只需要专注当下的感受，以至于她对池修白的爱意都高涨很多。
像是回到了刚在一起时的兴奋和快意。
甚至连晚上的情侣生活也和谐不少。
她开心，池修白也很开心，他趴伏在她身上，轻轻地说：“如果一直在这里，倒也不赖。”
“年后《无限异变》就要开启付费测了，你真想一直待在船上？”
“嘘，不聊工作。”
“好。”
说着不聊工作，可惜最后两天还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
与其说意料之外的事，不如说意料之外的人。
——路雁。
离开美国后，她和所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样，消失在田妙妙的生活中。
没想到，她们居然在游轮上偶遇。
“真的是你们啊！我昨天在舞会厅看见你们，差点没敢认呢。”路雁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还大方地送来了饮料。
“你好啊。”田妙妙对这类天之骄女，素来印象深刻，明明是个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却在她打招呼的那一刻，全部都想起来了。
路雁探究的眼神在田妙妙和池修白身上扫射了一通，意味深长地说：“上次在GDC我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不像正常的老板和员工，果不其然嘛。”
田妙妙尴尬，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路雁没有继续调侃下去，转而看向池修白，问道：“学长，我这边有个游戏开发上的问题，能不能请教一下你？”
“你可以在Stack Exchange上求助。”池修白兴致缺缺，他是出来放松的，不是出来谈工作的，没有答疑解惑的想法。“我又不是什么万事通。”
“全都搜过了，所有的开发者论坛我都翻了个遍，给出的解答都不能让我满意，本来我想发你邮件求助的，没想到直接在这儿遇见，省得我发邮箱了。”
“好吧。”这人实在太执着，颇有一种解决不了不罢休的想法，池修白无奈答应。
“是在这里说，还是借一步，我电脑还在房间充电。”路雁朝海面看了眼，“甲板上风声还蛮大的。”
“行，我跟你过去吧。”
走前，池修白看向田妙妙，叮嘱了句：“吹够了，就回去，别靠近船舷，注意安全。”
“知道了。”田妙妙冲他摆摆手，心里莫名有种不舒服之感。
好像他们在商讨什么高深的前沿内容，而她再怎么追赶，也插不上话。
“啧啧，学长你好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路雁在一旁狡黠地笑。
待两人走后，田妙妙一个人吹了会风，便觉无聊。期间有个金发碧眼的小哥来和她搭讪，被她装成听不懂英文，装聋作哑地拒绝了。
小插曲后，她也不愿在甲板上多待，起身回房间，继续玩带来的游戏机。
等她把游戏通关后，肚子里发出咕咕叫声，这才拿起手机，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小时。
池修白居然还没回来，他们两人到底有什么高深的问题聊不明白吗？
田妙妙烦不可耐，直接拨视频通话找他。
池修白很快接起。
田妙妙嘟囔起来：“你怎么还没回来？”
“嗯，这个问题有些棘手，我需要编写程序验证一下，就废了些时间。”说完，他把视频对准电脑屏幕，果然是一行行的代码。
“还要多久啊，我饿了。”她的声音委屈起来。
池修白欣慰地笑了下：“不错，越来越依赖我了呢，连吃饭都不会吃了。”
“我，我想你了嘛。”田妙妙别扭地说了出来，她已经多久没有说出此类黏腻的情话，她自己也快记不清了。
池修白和路雁简短地商讨了两句，然后跟田妙妙说：“行，我马上回去。”
几分钟后，池修白回到了房间，除了带了一份餐点，还带着笔记本电脑。
他把吃的递给田妙妙：“快吃吧。”
田妙妙接过，视线却停在他右手的电脑上：“这是路雁的电脑？”
“嗯。”池修白：“代码还没写完，我又没带电脑出来，只能把她的电脑拿过来。”
“昨天不是说不聊工作的吗？”
“你当我想啊。”池修白无语，“主要是我解答不了的话，也比较丢面子，既然接下她的求助，自然要梳理明白。”
“你们在专业上很有默契啊，她不懂的问题，也能把你难住，不像我，提出来的问题在你眼里都是白痴吧？”
“你又不是学这个的，不懂很正常。”池修白说：“再说，如果探讨专业问题就算默契的话，那我岂不是和同行都有默契了？实则同行是冤家，懂不懂？”
池修白说完后，掀开电脑，继续刚才没写完的代码，敲敲打打。
田妙妙吃完饭，躺在床上看电影，外放的，但丝毫影响不了池修白，他一旦投入进去，便会自动屏蔽掉周围的一切干扰。
“唉，果然度假要结束了，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她的心情从刚启程的飘飘然，慢慢低落下来。
第二天，池修白带着昨晚跑通的程序，去找路雁。
两人聊了半小时，最终把那个难题给解决了。
路雁看着一条条复杂却极有条理代码，兴奋地双眼放光，不停地感慨：“你太牛了，简直是神！”
池修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昨晚熬出来的。
“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他刚转身，路雁在身后叫了声：“学长，你等一下。”
他却步，压抑下烦闷之情，转过头去：“还有什么事？”
路雁：“学长，我提前修完了所有课程，论文也通过了，导师说我已经能毕业了。我想回国，你那边缺人手吗？”
乍然听见这个问询，池修白眉头一蹙，下意识道：“缺人。”
路雁是个好苗子，问天工作室向来对所有真才实学的人打开大门。
路雁笑起来：“太好了，那我加入问天怎么样？我觉得你和我做游戏的思路很接近，哦不对，应该说你影响了我很多，导致我的思路难免和你相近。比起自立门口，我还是更希望能找到适合我的平台，这样不那么累。毕竟创业的话，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可以，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