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就更不用理会,又low又酸。”顾念瑶撇撇嘴,“再说了,问天只是个游戏工作室,又不是什么体制内,这点议论根本影响不了什么,既耽误不了游戏开发,也影响不了你和白boss的事业和感情,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也是,好像确实没什么影响。”田妙妙渐渐释然。
“对啊,所以就把这事当个屁放了。”
田妙妙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顾念瑶一脸戏谑地挑眉,挤眉弄眼:“哇哦,这是查岗来了?”
来电显示赫然是池修白。田妙妙羞臊地轻点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她看了眼时间,早已过了下班点,想必是池修白回到家没看到她,才着急打来电话。
田妙妙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你去哪了?”池修白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还有一丝紧绷。
“她跟我在一块呢!”顾念瑶凑到手机旁,故意大声喊道。
电话那头的池修白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他刚才回家不见人影,还以为田妙妙受不住刺激,选择离家出走,单方面和他分手呢。
田妙妙温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把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们。”池修白的语气恢复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田妙妙犯难地看了顾念瑶一眼,她不太好意思把洗浴中心的定位发给池修白,毕竟这种放松休闲的地方,总觉得有些私密又尴尬。
顾念瑶见状,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干脆利落地发了定位,还对着电话扬声道:“白boss,我们刚按摩完,正准备吃自助餐呢,你过来正好一起,顺便把妙妙接走!”
说完便挂了电话,冲田妙妙得意地挑眉:“怕什么,他本来就该来接你,正好让他看看,你被我照顾得好好的,不用他瞎操心。”
田妙妙无奈地摇摇头,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
接下来的日子,田妙妙在顾念瑶的陪伴和池修白的庇护下,渐渐从父亲闹事的阴影里缓过神来。
她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只是请了三天长假,把自己的大脑放空,不再去想工作室的流言蜚语。
而另一边,田建军拿到池修白给的巨款后,并没有选择回老家,反倒是在S市赖下。
有钱之后,底气十足,整日里出入娱乐场所,花天酒地,酗酒赌博,出手阔绰得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甚至,他还会在牌桌上吹嘘自己女儿有出息,攀上了大老板,自己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没过多久,一个所谓的“高收益保本投资”的圈套找上了他。
田建军被高额回报冲昏头脑,一心想着钱生钱利滚利,再狠狠赚一笔大的,故而被贪欲蒙蔽双目,毫无犹豫地把手中剩下的80万,一股脑全投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他设下的,给他介绍投资项目的人正是这段时间他喝酒打牌结识的,那人不仅是项目的背后操盘手,同时也是池修白的朋友。
收到投资款的那天,对方特意组了局,桌上摆着好几瓶珍藏茅台,好酒好菜地招待他。
田建军喝了一辈子酒,大多都是农村的自酿酒,茅台只听过没见过,现在有人请客,他自是一点也不收敛,痛快贪杯。
他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喜悦中,喝得酩酊大醉,满嘴胡话,得意忘形。
那天夜里,S市突降特大暴雨,河水暴涨,路面湿滑难行。
饭局散后,没人搭理田建军,更没人提出要送他回去。
田建军虽心中不满,但一想到对方马上要带他发财,心里头也就好受了些。
此时,他醉得东倒西歪,顶着狂风暴雨,踉踉跄跄地走在河边小路。
在踏过一个路面小水坑时,不慎踩到一块小石头,顿时扭了脚,整个人失去重心,一头摔进湍急的河里。
河水汹涌,瞬间将他吞没。
半小时后,田建军的八十万投资款再度回到池修白的账户下,连同他失足落水的消息,也一并传了过去。
池修白接到消息的时候,已是凌晨,田妙妙正窝在他怀中睡得正香。
屋外风雨交加,室内暗香浮动,空气静谧到有一丝诡异的寒意。
他低头轻吻一下田妙妙的额头,轻声说:“睡吧,不想见的人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
几天后,警方在下游河段打捞上一具遗体,通过核实死者身份信息,最终联系上了田妙妙。
接到电话那一刻,田妙妙整个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她愣了很久,才缓缓反应过来——田建军死了,她的父亲死了。
他明明会游泳,绝不可能轻易溺亡,更不可能自杀。
可事到如今,人已经没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那些年的怨恨、痛苦、挣扎,随着一条生命的消失,突然变得无处安放。
田妙妙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只是一片麻木的平静。
警方已经排除了他杀嫌疑,对这个结果,她竟久违地松了口气,幸好,不会有任何人为此付出代价。
后事全由池修白一手操办,体面、妥当,却也冷清。
从那天起,田妙妙彻底摆脱了那个她最想断绝关系的人,可同时,她也成了这世上真正的孤家寡人。
没有亲人,没有牵挂,也没有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根源。
而收到田建军死讯的第三天,恰好还是田妙妙的生日。
前一天傍晚,池修白轻轻抱着她,声音疲倦,却温柔得能滴出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田妙妙埋在他怀里,沉默许久,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能送我一个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