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妙妙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池修白在客厅等得无聊,挪步到餐厅门口,看着她做饭。
田妙妙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活的人,动作很麻利,一点不拖泥带水,熟练得有些让人心疼。
池修白看向她的手,和一般女孩白嫩纤细、精致美甲的手指不同,田妙妙的手指有轻微的粗糙,一看就是农活做多的痕迹。
她以前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池修白突然觉得她遇见自己挺好的,至少以后不用再吃经济上的苦了。
田妙妙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抬头道:“老板,你能不能去客厅等着,不要一直盯着我呀,好尴尬的。”
很多事情特别简单,可是别人一盯着你看,做起来就各种不顺手。
她连切丁都比平时正常速度慢了一倍。
“你这么怕人看?”池修白就是不走,跟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田妙妙无奈,只能跑过去把他推走,“我马上就做好了,你要是再看,那就不敢保证时间了。”
池修白被推搡,他的注意力还在她的手指上,低头捏了一下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拉近看了眼。
田妙妙心头狠狠一跳,搞不懂他要干什么,自己的手指湿淋淋的,还往下滴着水,而他的手很干燥,指尖温热,指甲修剪得干净齐整,就这么握着她的手。
田妙妙用了几分力气往回抽手,池修白却把攥着她手,拉近了些,仔细端详。
田妙妙面颊微微烧起来:“干嘛呀。”
“手这么糙,也不知道保养下。”他低声说,嫌弃的口吻中更多的是心疼。
田妙妙尴尬又羞臊:“那是自然比不上你的手精致漂亮。”一个男人的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钢琴家的手。
“算了,别做了。”池修白把她的手放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的确不够精致,甚至左小指上还有残留的冻疮伤痕,不似原生手指那么纤细,她想起自己的妈妈,那才是一双常年劳作的农村妇女的手掌,粗糙厚实,毫不美观却将她辛苦拉扯大。
她自嘲地说:“没什么,手是拿来干事情的,又不是拿来欣赏的。咱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丑点就丑点呗。”
池修白心情怪怪的,田妙妙以前过得好不好和他有什么关系,也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难受个什么劲。
只是,陈语女士再三嘱托过自己要好好照顾田妙妙,他以后难免要多上点心。
“以后我订餐,会有人按时送过来,你就不用做饭了。”附近的一家酒店有订餐服务,池修白曾经在这套房子独居时,吃饭都是这么解决的。
田妙妙眼珠一转,不放心地说:“是你说要订餐的喔,那你付钱哦。”反正她一直都是自己做饭的。
池修白翻了个白眼,“你计较得这么清做什么,我还不至于花你的钱吧?”
“俺们穷人就是对每一分钱都算的很清楚嘛。”田妙妙理所当然地说:“哎,你们富人不懂~”
池修白叹气:“我既然决定管你了,就不可能在物质生活上亏待你。”
田妙妙心头一颤,心里五味杂陈。她当初厚着脸皮,带着妈妈留下来的信,找上池修白,所求的事,不外乎于此。既然已经达成了相应的目标,就不要再有更进一步的期待,田妙妙在心里悄悄告诫自己。
“我继续做饭了。”田妙妙转身,不再理会池修白。
池修白移步去阳台外抽了支烟。
田妙妙给他煮了一碗手擀面,煮面简便快捷,还很养胃,几分钟后就能出锅。
池修白不喜面食,他本来不愿动筷,田妙妙就在一旁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他不得不吃一口。
口感意外不错,不知道她是怎么调味的,一碗素面居然还能吃出种海鲜面的鲜美味,他一口气吃光,连汤都没剩。
田妙妙很满意地点头。
此男的胃口挺不错的,也不挑食,是个合格的食客。
“去刷碗。”田妙妙叮嘱他一句。
池修白把唯一使用过的碗和筷子放入空荡荡的洗碗机中。
田妙妙:“……你这也太浪费水电了。”
“洗碗机买来就是为了工作的。”池修白振振有词:“人,不要总和洗碗机抢活干。”
“好吧,反正这是你家,听你的。”他乐意浪费就浪费吧,反正也不是花她的钱。
“真乖。”池修白抬手拍了拍她头顶。
就像拍小猫小狗那样。
田妙妙摸头顶,嘟囔道:“不能拍头,以后会长不高的。”
池修白上下扫视一眼:“那你可抓紧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测测骨龄。”
“别。”田妙妙说:“已经没法竖着长了,我最近都横着长了。”
池修白这次看得更仔细了,田妙妙的确比刚来面试的时候胖了一点,下巴没有那么过分尖细,吃不饱饭的饥荒感褪去,看起来更水灵更漂亮了。
“哦,那你可得注意点,别到时候变成猪,回家过年的时候都没人认识你了。”
突然提到了过年,田妙妙摇头:“我不回家过年。”
“哦?”池修白有点意外,虽然他和父母关系不怎么样,好歹过年的时候也得回家拜年,双方维持表面的和谐。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池修白不咸不淡:“哦。”
“你不好奇吗?”田妙妙歪了下脑袋:“比如,我为什么要偷跑?”
“还能为什么,过不下去了呗。”池修白想也不想地说。对于穷人而言,但凡还能忍耐,都不会想着彻底打破现状,做出改变。
能离家出走,大抵也是真的无法生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