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妙妙多少有点焦虑型人格,突然被委以重任,当晚压力倍增,连觉都睡不着。
越想越觉得,这么大型的活动筹备,根本不是她这个毫无经验的新人能做到的,纵使她长出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搞定这么多。
再说,池修白为什么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呢?她不认为,是他突然良心发现,洞察出她的潜能,愿意给她机会历练。
田妙妙辗转反侧一通,起身去厕所。
池修白也没睡,在阳台处吹风。
客厅没有开灯,房间内昏暗无比,阳台处的瘦高身影一打眼还蛮吓人的。
田妙妙再次被吓得一激灵,脚不慎踢到沙发脚,猛地“嘶”了一声。
片刻间,灯光亮起,田妙妙捂着脚蜷缩在沙发上的怂样映入池修白眼帘。
田妙妙简直想撞墙。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手指被烫到,又是上厕所踢到沙发脚,屡屡受伤,还总被他撞见。
池修白也挺无语,他在沙发一旁坐下,视线落在田妙妙细瘦白皙的脚上,“脚没事吧?”
田妙妙古怪地缩了一下脚。
撞得不算重,痛感尖锐但消散得挺快,缓了一分钟后,好了大半。
田妙妙摇头,起身,“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到洗手间门口,她犹豫片刻后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啪地一下把客厅灯熄灭,还是黑灯瞎火的比较好,能少点别扭感。
田妙妙从卫生间出来时,池修白已经去阳台的躺椅上坐下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睡不着就过来坐会儿。”
田妙妙脚步停住,纠结一两秒,自动往他的方向走去。
池修白一双长腿已经将躺椅全部占据,田妙妙根本没地方坐,一旁还有个懒人沙发袋,她挪步,被池修白的长腿抬起拦下。
田妙妙心头猛地一颤,望向池修白。
S市是座灯火璀璨的大都市,阳台虽未开灯也有微弱光感,池修白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不真切。
还没等她出声,池修白伸手抓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拉,田妙妙身形不稳,跌在他怀中。
她几乎要惊叫出声,就听他轻声“嘘”了下,“别说话,就这样躺会吧。”
她很想问,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可转念一想,是不是因为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都市成年人的行事准则,也许这对于池修白来说,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不需要确定关系,只要你情我愿,就能发生亲密的事。
尤其是,今晚他们都喝了酒,酒精的催化让一切都加速。
等翌日太阳升起,前一晚的暧昧随着晨光消散,只要双方心照不宣,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田妙妙忽然想起,他和姜星,是否也是这样的开端呢?
那她又能否接受呢?
若是心理不接受,身体又能否抗拒呢?
池修白的呼吸在她发顶,温热的气流让她头皮泛起痒意,乱七八糟的想法最终汇为一个念头:还好已经洗过头了。
要是被池修白闻到头油味,那可就尴尬大发了。
池修白没有任何动作,手臂搭在她腰身,虚虚环着。
呼吸频率也很平缓,和睡着了一样。
她不由好奇扭头,如愿看见他闭阖的双眸。
睫毛真长,不亚于女孩子,很符合他的长相,精致俊美,却不含女气。
“在偷看我?”
明明没睁眼,池修白却仿佛看了透视。
被抓包的田妙妙立即反驳:“没有。”
“嘴硬。”池修白哼笑,有种猫咪哼唧的矜贵感。
“是你偷看我吧?你不睁眼怎么知道我在偷看?”
“你不偷看怎么知道我没睁眼?”一句话把她KO了。
“为什么突然对我……”田妙妙话说了一半,她不知道如何组织另一半语言。
……这么好?她的成长环境,让她极少体会到关爱,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会敏锐地捕捉到。
池修白仍然是闭着眼的,田妙妙很轻,像片纸一样没什么触感。
但很奇妙的是,她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一种精心调配的抚慰剂,快速消除周身的疲惫。
尤其是能让他常年高速运转的大脑平静下来,这很难得,他曾经对爱情的定义就是让人放松的消遣。
和姜星在一起的期间,这种放松感很少有,他们之间牵扯太多工作相关,两人性格都是高傲要强的,某种程度上会加剧关系的紧绷。
他想,或许他的口味真的变成清粥小菜了?
见池修白仍然没有给出回答,田妙妙揪起来的少女心渐渐落空,她说:“我不接受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他忍不住逗弄。
田妙妙认真地说:“就是面试的时候你说过的话。”
他说最讨厌心思不用在正道上的人。
“我一直把老板的话放在心上的。”田妙妙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没有说服力,挣扎着起身。
池修白没有阻拦,手臂滑落下去。
田妙妙从让她神魂不安的躺椅上下来,站在一边。
“对我的话这么上心,不错。”他表扬。
田妙妙留了句,“我回去了。”快速溜走。
池修白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无奈地笑了下。
这种类型的女生,他以前从没接触过,也天然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有兴趣,如今看来,嗯,比他想象中的难搞。
不过无所谓,他还不至于去勉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