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田妙妙强忍泪水、倔强又可怜的模样,姜星有些于心不忍。
出口替她解围:“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详细介绍一下自己也行。”
被人这么直白羞辱,放以往田妙妙会情绪崩溃,灰溜溜地逃走,但如今她已无路可退。
尊严对她当前的境遇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她忍下泪水,重整旗鼓看向池修白,“其实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来找你的,我有东西要给你。”
池修白皱眉,难道是他的粉丝?可惜他很不喜欢粉丝线下找上他。
“如果是给我送礼物的话,大可不必。”池修白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不是。”池修白的话让田妙妙脸更烫了:“就是一封信。”
“上面写满你不切实际的幻想?”池修白耐心耗尽,嘴角勾起凉薄的弧度,似笑非笑:“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要动歪心思好吗?你可能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清楚,你并没有这个资本。”
“差不多得了,她只是一个年轻小姑娘,你别这么咄咄逼人。”姜星轻拍了一下池修白的胳膊。
姜星是靠自己拼搏,留在S市的小镇做题家,她对田妙妙多少有点怜惜之情。
池修白侧目:“行,我不说了,你接着问吧。”
姜星:“你不是应届生,简历上也没有去年的履历,你这段时间做什么了?”
田妙妙实话实话:“去年我妈生重病,我陪妈妈看病没有工作,前段时间她离世了,我就出来找工作了。”
“这样啊,实在抱歉。”
田妙妙摇头,心想这个漂亮姐姐可比池修白好相处多了。
“你刚才说的信,我可以看看吗?”姜星不可谓不好奇。
“信是妈妈临终前交给我的,是比较私密的内容,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看。”
听到这个说法,池修白态度松动,看来是他刚才冤枉她了,“信你递过来吧,人可以走了。”
田妙妙如获大赦,把信递过去,还特别嘱托了句:“你一定要看。”
池修白把信压在笔记本电脑下,敷衍地点头。
田妙妙离开后,姜星看向池修白,征询他的意见:“要招她进来吗?”
池修白:“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应该是个挺踏实的女孩。”
“踏实?”池修白没忍住笑了下:“哪个踏实的姑娘面试时这么多花招?”
“能被看出来的花招就不算招了。”
“这倒也是,蠢得有点惹人发笑。”
“我对她观感还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的家境应该很差,一般这样的人工作态度比较认真,现在想招几个吃苦耐劳的新人可不容易了。”
“如果这是你离职前的坚持,那我尊重你的决定。”池修白强调:“但我必须申明一点,她在我这里完全不过关,你走之后,她能不能转正我不敢保证。”
池修白从简历中抽了两份他相中的,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这两个留下,剩下的你裁决,我先走了。”
池修白拉开109办公室,赫然撞见田妙妙站在门口没离去。
“你怎么还在这?”
田妙妙急切地说:“我在等你,信你看了吗?”
“你再催,它的归宿就是垃圾桶。”池修白说完后,径直离去。
田妙妙怕他真把信丢了,也不敢再上前,只能远远望着他颀长清瘦的背影。
好可怕的人,田妙妙心悸不已。
这种瞧不起人的天之骄子实在是太难搞了,就算长着一张帅脸,也很难让人心生亲近。
田妙妙垂头丧气回到108会议室。
陈驰之还没离开,特意等她的,“面得怎么样?”
田妙妙摇头:“挺悬的。”最大不确定因素就是池修白会不会看那封信,以及什么时候看。
“没事,指不定结果是好的呢。”陈驰之宽慰她:“就算没面上问天,S市的工作机会还有很多,总能找到满意的。”
田妙妙被鼓舞到了,对啊,就算池修白这条路走不通,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找其他工作,脏活累活也是活,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够了。
“谢谢,我心情好多了。”田妙妙扬起笑容。
都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田妙妙强迫自己每天都要多笑笑,指不定哪天就好事临门了。
与陈驰之告别后,田妙妙走出写字楼,收到慧通HR的电话。
“你怎么还没到?亏你还联系我,求一个面试机会,居然还敢迟到。”
田妙妙一年前拿到过一家小公司的offer,但因为母亲病情,她没有入职,这个小公司三月前已经倒闭,HR也跳槽去了慧通。
田妙妙忙道歉:“对不起啊,我刚才走错地方了,请问您那边面试结束了吗,我还能过去吗?”
原本田妙妙想直接推掉慧通的面试,但刚才池修白对她的嫌恶毫不掩饰,让她对于原计划心里没底,不管怎么说,多个面试机会,多个生存保障。
“赶紧过来!”HR语气不善:“十分钟之内赶不到的话,面试作废!”
“好,谢谢您,我这就到!”田妙妙感激涕零。
得益于接受了池修白的毁灭性打击,田妙妙在慧通的发挥还挺稳定,反正更难堪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普通的面试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HR让她回去等通知。
忙完两场面试,田妙妙腹中饥饿,她驻足在便利店前,思考半晌,最终还是放弃了货架上的三明治。
八块钱,够她自己买菜应付两三顿呢。
在找到工作前,她必须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从菜市场买了一些特价蔬菜,田妙妙回到城中村的廉价日租房。
房间内阴暗潮湿,狭小逼仄,还有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可在有收入之前,她只能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