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滚滚,雨点开始滴答敲打着墙根儿。花朝倚在墙边,望着顾言惜戴上面具准备离去的背影,心口一阵发紧。
“顾言惜……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含忧。顾言惜回头凝望她一眼,那一眼中藏着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等我。”刹那间,惊雷炸裂,震动了两颗依依不舍的心。
门窗紧闭,烛火却在诡异的氛围里摇曳不定。
安阳端坐在桌前,手指焦躁地在桌面轻叩,仿佛在等待什么。窗外雨声渐大,却掩不住她心中翻涌的思绪……
哐啷一声,门被应声推开,一道身影闪入,带着夜雨的潮湿气息。
“你回来了!”安阳霍然起身,目光闪着惊忧,“你、去哪儿了?”
兖曦气息微乱,眼角的余光环视着大堂内,所有商客团簇蹲挤在角落,随行而来的守卫严阵待发、气氛凝重。她想象得到,如果她再晚回来一些,将会发生什么。
安阳见她不语,心下一急便上前握紧了她的衣袖:“你说话呀?你刚才突然追过去,我差点儿……”
她差点命守卫全城搜捕,也差点就命人通报西疆那边了……她无法接受她的阿曦突然消失。
兖曦从怀里掏出沾着雨滴的入境证,语气平静:“我追回来了。”
安阳的目光却落在她正在滴血的掌心处,担忧地问道:“你受伤了?”
兖曦垂眸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摇头:“小伤,无碍。”她将入境证递给安阳,“这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否则我们都会很麻烦。”
安阳接过,指尖微微颤抖,她何尝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只是,她更担心的是兖曦的安危。她轻轻握住兖曦那只受伤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以后不许这么冒险了,知道吗?”
兖曦淡淡笑道:“放心,我有分寸。”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担心。”
安阳闻言,脸颊微红,她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但很快,她又转过头来,目光灼灼:“阿曦,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兖曦握住安阳的手,轻声道:“阿曦永远不会离开安阳。”
安阳听了心中一暖,她紧紧回握住兖曦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彼此的心紧紧相连。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雨水顺着石缝汇入两旁的沟渠,少女在雨中稍显狼狈地骑马前行,马儿的眼睛因为密集的雨滴而不时地忽闪着,步伐也不似往常那样轻快。大致过了一刻钟,少女才在夏季西阁门前停下。
此时已是深夜,只有一个少年守在柜台前,听见门口的响动便立即迎上来,悄声道:“您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在等您。”
花朝抖了抖潮湿的衣袖,气息微乱:“让他们等我,我先回房换衣服。”
阿青见她有些失魂落魄,便没细问,谨慎地看了一眼外面,关上了大门。
花朝回到自己房间,呆坐在桌前,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袖,心疼不已:为了不惹人生疑,离开之前顾言惜自己割破了手掌……
突然,门外传来很轻地敲门声。
“谁?”
“是我,殿下。”
花朝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那个熟悉的声音总是能安抚她的心绪。
“进来吧。”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应声闪了进来,随后重新关紧了房门。
“有事吗?”
“殿下,我……我担心你,特意来看看你。”
“我没事,你下去吧。”
“殿下,你的手……”他忽然上前扑通一声径直跪在了花朝脚边,双手紧握着她的手臂,语气急促:“哪里伤到了?”
花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和顾言惜相差无几的面庞,眉目间满是惊忧,就连那颤抖的声线都和顾言惜如出一辙——这一瞬,花朝有些恍惚:“顾言惜?”
跪着的人目光微怔,随即闪过一丝落寞:“殿下,我是梁阿屣。”
花朝如梦方醒地惊慌起身,凳子也随即倒地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放肆!谁允许你碰我的!”
花朝的低声呵斥并未掀起波澜,只见他面色平稳,抬眸时眼中噙着泪水:“殿下不是说过,卑职那些不敢的事,殿下会一一教授与我?”
花朝看着那双居于低位却毫无惧色的瞳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楼梯间一阵躁动,接着敲门声如约而至。
“花朝?你没事吧?”万俟璘的声音听来甚是紧张。
花朝看了一眼下跪之人,他自觉地起身退到一旁。
花朝暗暗舒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万俟璘闻言立刻推门而入,当他见到屋内不止花朝一人,更是看清了那二人的表情时,不禁心生迷惑。随行而来的顾禹城、半夏和知尘自然也是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