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寻盯着侍卫,缓缓松开手,侍卫立刻收回刀,后退到一旁,另一个侍卫也不再拦着吴云起,两人视线交汇,一个留下看着,一个回去禀报陆景之。
“公公!”
云意眼眶通红,上前顾不得自己手背上的伤,想要查看杨一寻的伤势,被杨一寻轻轻推开,“没事,我有话要和吴大人说。”
她只好退到一旁,远远地看着杨一寻。
“你的手……”
杨一寻垂眸看了眼流血的手心,只是两道很浅的划痕,血还在渗,她使劲握拳,看着血被挤出来,滴落,又缓缓松开手。
吴云起看着她的动作,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景之给你官职了么。”杨一寻抬头,开门见山。
吴云起定定地看着杨一寻,半晌开口,“临安知州。”
“好好干。”杨一寻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刘朗不能死,你把他保出来。”
“为什么?”吴云起看着她,缓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一寻以为是在问刘朗,“孙正德以前手底下的事,大半是他经手处理的,新官不算旧账,有他帮你能省不少麻烦。”
“何况本地坐商收粮的事,之前说不定是他出主意给孙正德,才一路卡着你。”杨一寻说:“现在交给他去收,就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为什么要提我的官。”吴云起冷声打断到。
杨一寻话一顿,眼露讶异,她没想吴云起竟然看出来了。
吴云起沉声说:“你、你废这么大劲把孙正德拉下来,又拉拢刘朗,又找宁王……就是为了给我一个官位。”
他问:“为什么?”
“聪明人就要学会接受。”杨一寻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刨根问底太愚蠢。”
“你……”吴云起停顿许久,艰难开口,“你不是说,我不适合当官。”
“你父亲之前和我说,你不适合当官,让我找机会把你送回家去。”杨一寻甩了甩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怕你在官场丢了命。”
吴云起有些震惊的看着杨一寻。
杨一寻绷直嘴角,低头看了看还在渗血的手心,又抬起头看着吴云起,“但我觉得,没人比你更适合当官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仁道未尝不好。”
她一改往日的神态,没有厌恶没有恶意没有算计,表情极为认真。
一时鸦雀无声,只有鼓鸣般的心跳,被风吹散,掩盖。
吴云起看着她的眼睛,少见的坦然,突然有些喉咙发干。
他其实不知道杨一寻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也不想知道了。
见吴云起没说在说话,杨一寻轻声说:“回去吧。”她视线往吴云起身后扫了一眼,“一会儿陆景之该来了。”
吴云起站在原地,看着杨一寻,然后,他后退半步,深深地拱手行礼,“下官吴云起,誓为朝廷,保护临安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