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德看着陆景之,发不出声,陆景之坐在高位,那个位置他之前做过无数次,判过无数人的生死,今天,轮到他自己了。
“既然你已认罪,着即免职,压进牢里听候发落,其名下财产暂封,家人一并看管,不得出府。”陆景之说:“带走。”
“殿下,殿下!我认罪!”孙正德这会急火上头,顾不上其他人,也顾不得体面,被侍卫架起时拼命挣扎,“罪名我都认,可是杀了韩羊我不认,我是未遂,是杨在清!殿下你不能放过他不管,不然不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带走。”
孙正德被带走后,殿内安静下来,三个人都默在那里。
陆景之先看着孙谦则,一句话没说,只是一个眼神示意,便被左右压着带了下去,孙谦则自始自终连头都没敢抬。
他又转头看着刘朗,“你既然替他做了不少腌臢事,罪你认不认。”
刘朗跪在那脊背僵住,认或不认,不是他能决定的。
见刘朗静默,陆景之并无耐心等他回话,“一并带走听候发落。”
“殿下。”杨一寻骤然越过裴衍上前,“我昨夜确实去了大牢。”
“你!”陆景之话音未落,目光已经沉了下去。
裴衍也侧身去看杨一寻,他下意识想拉她,手伸了一半,指尖已经触碰到微凉的衣袖,却停住,又收了回来,握拳垂在身侧。
陆景之动怒,他看着裴衍的动作,满眼戾气,“够了。”
杨一寻目光直视陆景之。
“刘大人也只是个小官,孙正德的话他只能听,让他杀人,杀不杀听不听他都会死,何况昨夜我见到时,刘大人正在牢里与韩羊对饮,想要套话罢了。”杨一寻说:“解释清楚,官还是好官,同治同罪,太重了。”
陆景之抬眸,眼里温度退却,声音带着愠怒,“人不是孙正德和刘朗杀的,也不是你杀的,难道他是自杀。”
杨一寻猛地抬眸,目光闪了闪,“未尝不可。”
陆景之盯了杨一寻片刻,脸色愈发低沉,下颚绷紧,眼底一片冷然,“放肆。”
“你昨日去干什么。”
杨一寻没答话,见她不打算开口,陆景之脸色又沉了几分。
“殿下若是不放心,还是把我一同关起来,”杨一寻说:“通没通敌,杀没杀人,一查便知。”
“毕竟我若是通敌,这可是谋逆之罪。”
裴衍紧盯着杨一寻的身影,压低眉头,他没开口,他怕她又说什么。
“好。”陆景之看着杨一寻,沉声说:“那你就待在接停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陆景之目光越过杨一寻,看着裴衍,一字一顿地说,“谁都不准探视。”
裴衍并不和陆景之对视,不反驳,也不应声。
杨一寻点了点头,“但是殿下,人都死了,只要有一个安定民心的结果就够了,眼下事情多的是。”她顿了顿,提醒道:“孙正德的位置空出来了。”
“你在干涉政务。”陆景之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注意你的身份。”
“殿下说的是。”杨一寻不再多言,叹了口气,说:“殿下您总是不信我,那我只能先回去,等着殿下查清赦免我出来,剩下的事情,只盼着殿下给大家一个定心丸。”
杨一寻说完,侧过身看着裴衍,很短的一瞬便移开,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分给他,可裴衍却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反复确认,等待她的视线垂落。
裴衍看着杨一寻的背影,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杨一寻走的不快,身形单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随她走到门外。
“裴衍。”陆景之语气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擅闯公堂,是大罪,看在你哥的面子上,这次就免了,你且去提审孙正德。”他看着裴衍,又补了一句,“刘朗你也一同带去处置。”
裴衍没有转身,还看着门外的方向,皱眉看着杨一寻纤弱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陆景之高座堂上,居高临下的神态,挑了挑眉,“殿下,这么相信我。”他咬字很重,一字一字送进陆景之耳朵里,“那我肯定尽心尽力。”
裴衍说完,不等陆景之回应,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
陆景之看着裴衍的背影,手指叩在案上,一下一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