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起也在打量杨一寻,杨一寻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可那张脸却极具迷惑性,他不喜欢这样,但他拒绝不了杨一寻,她让他回来,他也只能回来。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吴云起问。
“你都知道了?”杨一寻有些疑惑,“谁和你说的。”
“我见过宁王了。”吴云起言简意赅。
杨一寻了然,她眯起眼睛和吴云起对视,“卫士楠死了,就你闲人一个,若是有别人,我也不会放你出来。”
“我。”吴云起突然哽住,咬紧后槽牙,半晌,说:“你们这么做是在逼良为娼,逼百姓卖地,我做不到。”
“你爹说的对,你不适合做官,你太天真了,关了你这么久,还是一点长进没有。”杨一寻听到这话,目光微冷的看着吴云起,说:“官和民永远不能两全。”
“那是因为当官的不作为。”吴云起语气也冷了下来,但最终还是没说重话。
“有作为的前提是有选择。”杨一寻说:“但你选不了。”
吴云起拳头猛的握紧,却又渐渐松开,他看着杨一寻,又或许在透过杨一寻的眼睛看自己,“我可以不当这个同知。”
“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高尚了。”杨一寻突然有些气急,有些眩晕,“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他们的手段会比你凌厉千倍万倍还不止,到了那个时候,就只能在边上干看着,你依旧改变不了什么。”杨一寻轻咳了两声,下意识用手擦了擦嘴,“百姓也会为了你的蠢买单。”
吴云起看着杨一寻,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每一句话,每一件都在逼他,却又没有理由。
好坏他都可以接受,他并不想证明自己什么,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可杨一寻不给他时间。
“你不做,那你就看着我做。”杨一寻看着吴云起的神态,直截了当地说:“这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他看着杨一寻,别人都以为他不做事是清高,其实只有杨一寻知道,他是在逃避。
“我做,可以,但你不可以插手。”吴云起喉结滚动,他胸前里积攒着一股气,最终却只是重重的呼了口气,“我会去做。”
杨一寻就这么看着吴云起离开,身型依旧挺直,不屈,却满是无力。
她被这份无力感染到,一步一走的就到了裴衍这里,她知道裴衍大概不在,或许在军营,在县属,总之肯定不会在房里,但她还是来了,她是来找玊冗的。
院里开着门,却没什么下人,杨一寻招呼也没打就这么径直走了进去。
玊冗不在,杨一寻反应过来有些好笑,他让玊冗去卖粮的,但她却没离开,反而往里走去。
有个人背对着她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连她来了都没发觉。
杨一寻走上前,在他旁边站定,凑过去,冷不丁道:“你藏宝贝呢。”
无白正蹲在地上鼓捣什么,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杨一寻,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撞上身后的树。
杨一寻见状有些好笑,“我在裴衍身边没见过你啊。”
无白从上到下看着杨一寻,听她提到裴衍语气熟稔,戒心稍降,诚实地回到:“我是无白,新到主子身边的。”
“你就是无白啊。”杨一寻笑着点点头,不顾形象的蹲下,用手扒拉地上的东西,“你不是去卖粮了吗?怎么在这。”
“你、你怎么……”无白大惊,左看看右看看,这件事不应该有旁人知道。
“我怎么知道啊。”杨一寻笑着接着他的话说,“因为玊冗是帮我办事啊。”
这下无白惊的说不出话来,杨一寻见状只是笑笑,看着地上的东西,问到,“这是干什么。”
半晌见没有人说话,杨一寻扭头,“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这是板栗。”无白终于消化完杨一寻说的话,小心翼翼地走到杨一寻身边,思索半天,蹲到她身边,委屈地撇撇嘴,“玊冗说我这几日露面太多,被太多人见过脸不好。”
这是在回答她上一句。
又指着地上的板栗说:“板栗放到里面再用沙子盖上,听说可以保存到明年不生虫。”
“玊冗说的对。”杨一寻看着这个心眼加起来也没二两的侍卫,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促狭,她伸出手拿起板栗,“好吃吗?”
“好吃。”无白有些讶异的看着杨一寻,见她感兴趣,大方地剥开一个递过去,于是俩人就这么从蹲变成坐在地上磕板栗。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有一道不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