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卷进一阵晨露寒峭，瞬间打散了屋内的暖意，两人交叠的身形如纠缠的鬼影，透过烛火在墙上摇曳，诡谲又暧昧。

“裴衍。”

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每个字都都带着寒意和压抑到极点的怒火，陆景之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指尖发白，眼神森然，似要将榻上的人凌迟。

“放开她。”

陆景之站在门口，一袭紫袍仿佛还沾着晨露的湿气，那双向来温润含笑的眼睛瞬间变得阴戾，死死落在榻上两人的身上，温润的面具寸寸碎裂。

杨一寻瞳孔轻颤，她被裴衍笼罩在身下，余光扫过陆景之，手臂不禁挪动了几分。

她动一下，裴衍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便收紧一分。

指尖划过腕骨，动作间，裴衍的小指尖穿过杨一寻腕上的红绳，莫名带着几丝的旖旎。

手腕缩紧的瞬间，杨一寻在疼痛里，竟感受到几分战栗的痒意。

裴衍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陆景之一眼，却更加得寸进尺，他看着身下的杨一寻，眸色映出点点碎光，如鬼魅般厮缠。

“嗯？”他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气息嚓过杨一寻耳畔，尽是挑衅。

耳边传来又急又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是陆景之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杨一寻的心跳上。

然后，杨一寻眼神变了，病态的苍白里，亮起一丝肆无忌惮又夹杂着贪婪的光，她忽然开口，用一种比裴衍更要命的气音，吐出几个字：“凭我啊，裴衍。”

双目交汇，纠缠不尽的药香。

杨一寻的呼吸随着灯火起伏，紧紧将他缠住。她声音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裴衍呼吸节奏失序一瞬，扣着腕骨的手指猛地一顿，他看着杨一寻，然后一点一点放开她。

陆景之最终还是在床前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掩盖住失态，他看见裴衍慢条斯理地起身，看见他如何放开杨一寻，也看见杨一寻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的反抗。

他面前人影憧憧，可周围重重杀意。

天光洒进房间，火光残影，消失殆尽。

裴衍起身站在塌边，抬手整理袖口，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梳冷和压迫。

“裴衍，我警告过你。”陆景之眼神锐利如刀，语气狠戾又危险。

裴衍垂眸看向杨一寻，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物，要笑不笑地睨着她。

“警告？”他扭头看着陆景之，眉眼倨傲带着戏虐，“凭你？”

陆景之鲜少动怒，气氛凝滞，谁也不让谁。

“殿下。”杨一寻骤然出声，打断他们两个之间诡异的气氛。

周围安静一瞬，裴衍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看了眼杨一寻，转身往外走。

经过陆景之身边时，陆景之突然开口，语气加重：“她不是你能动的人。”

“是吗？”裴衍语气轻飘飘的，脚步停都没停，径直走出屋子。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两个人。

陆景之走到塌边，视线落在杨一寻包扎好的手臂上，眼神一沉。

“你受伤了。”

“嗯。”杨一寻仍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榻上，眼眸带着慵懒，应的随意，“不碍事。”

陆景之弯腰，伸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却被杨一寻侧身避开。

“殿下。”杨一寻往一旁侧了侧，“别碰，疼。”

陆景之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去时指尖微微发颤，又缓缓收紧。

“你去了哪里。”陆景之语气带着愤怒的质问，“怎么伤的这样严重。”

“严重吗？”杨一寻眼神露出一丝不解，看向陆景之，语气反问，“什么时候这种伤在我身上也算严重了。”

闻言，陆景之一顿。

“你到底去了哪里。”陆景之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喙。

杨一寻笑了笑，“不如殿下，猜猜看。”

“杨一寻！”陆景之语气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景之语气中带着质问，杨一寻皱了皱眉，“知道，我有分寸。”

“你知道？”陆景之气急反笑，“你知道还会三番五次的把自己置于死地。”

陆景之死死地盯着杨一寻受伤的手臂：“这就是你说的分寸。”

“殿下是来质问我的吗？还是说，怕我坏了你的事。”杨一寻垂眸，看着纱布缠绕的手臂。

不是都说置之死地方能后生吗，偏每个人都认为她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