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裴衍离开酒楼后和季叙白去了趟军器营,临安的军器营军备的精良,竟不比朝廷的差多少,这倒是让他很震惊。
他刚前脚踏进院里,卫影就迎了上来,“将军,杨公公不见了。”
裴衍的脚步一顿。
杨一寻失踪了。
“今早有人见他独自出了酒楼,就再没回来。”卫影说着,将一件沾满泥污的黑氅递给裴衍。
“这是在山上茶园发现的,您之前留在酒楼的大氅,他今早穿着将军的大氅出的门,找到的地方有打斗和拖拽的痕迹,还有血迹。”卫影看着裴衍说,“他应该是被人掳走了。”
裴衍接过大氅,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布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杨一寻身上那股药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钻入裴衍的鼻腔。
他看着上面的泥土痕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假太监,身体孱弱又树敌无数,被人掳走,又过了这么长时间,能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很难说。
卫影看着裴衍的神态,一时间不好做决定。
“派人去找了吗。”裴衍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一边说一边转身向外走,卫影跟在裴衍身后,“一早宁王发现人不见了,就派人去找了,但只寻到了将军的大氅。”
裴衍拎着大氅刚要走去茶园,脚步却倏然停住。
昨夜杨一寻说过的话,那副神情没由来的浮现在裴衍脑海里,他忽然明白过来。
荒唐又合理。
杨一寻是故意的,那他要做什么。
裴衍顿住,又猛地惊觉,他的意识里,第一反应不该是想要帮她。
杨一寻要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即使知道杨一寻要做什么,也不应该去阻止,乐见其败才是他的立场,她这个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找死门换生机。
管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干什么。
眼下陆景之再怎么找人也是无用,杨一寻该出现的时候,就会自己出现,她要做的事情在没办妥之前,是不会让他们插手,也不会让他们找到的。
裴衍转头,往杨一寻的院中走去,还未进门,就恰好遇到陆景之在问话,云意垂头跪在地上,一问三不知。
他没有刻意放缓脚步,不紧不慢的走进院子。
陆景之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看见裴衍的那一刻,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见裴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陆景之沉下脸来,眼神冷厉带着探究,但裴衍神色始终未见波澜,踱步走到陆景之面前。
陆景之在外人面前向来进退有度很少动怒,此刻盯着裴衍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仿佛要将他看穿,但却无果,温润的声音中压着怒气,“她昨夜,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
“是我,”裴衍语气闲散,“又能代表什么。”
“总不能是怀疑我绑了她,这么大一个人,不会在眼皮子底下丢了,我会加派人手去找的,毕竟宁王府的面子还是给的。”裴衍话锋一转,看着陆景之,嘴角带着笑意,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是一种带着敌意的回应,“是死是活总会给你一个交代。”
裴衍语气冷漠态度疏离,几句话把杨一寻和他的关系撇清,陆景之咬了咬牙。
“你想做什么我管不到,但手不要伸太长了。”陆景之死死的看着裴衍,“别人的东西你最好不要插手。”
“别人的东西。”裴衍一字一字地重复,眼底戾气一闪,声音也冷了下来,“在临安,有什么东西是你陆景之的?”
陆景之眉眼一片冰冷,沉沉地看着裴衍。
“陆景之,这个世界上敢于我为敌的人没几个,我懒得管你来这要干什么,但即使是杨在清,在我面前也动不出什么手脚。”裴衍上前一步,看着陆景之,接着说:“有些事,我不插手,她说不定还偏要让我插手。”
“我跟你和他可不一样。”裴衍说。
“你跟,我和她。”陆景之微微后退,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样子,“裴衍,别太自以为是了,多想想你和你哥现在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