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之这一声叫的十分温情。
杨一寻回头,陆景之身边没带起人,她面上有些生硬,向后退了两步,一字一顿地说:“奴婢杨在清,参见宁王殿下。”
她已经好久没给人行过礼了。
陆景之看着杨一寻,眼里晦暗不明,说:“听说你来的路上丢了刀,我差人做了新做的短刀,刀柄无鍔,你用起来也方便,给你当作生辰礼。”
听到陆景之的话,杨一寻皱了皱眉,却也没纠结什么,本来他们这一路上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杨一寻垂眸说:“宁王殿下不必如此,那刀……我已经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陆景之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语气不容拒绝,“晚些我差人把刀送到你那里。”
杨一寻看着陆景之,心中一时无言,叹了口气,“殿下怎么来了,京城的事,可都处理完了?”
陆景之没回杨一寻的话,只是俯身看着她,慢慢凑近,视线停留在她的左肩上。
杨一寻站在木棉树下,花影映在她身上,脸上仿佛打着一层薄粉,风一吹几片残瓣缀在她身上。
“怎么又受伤了。”陆景之目光轻轻地向上移到杨一寻的脸侧。
杨一寻看着陆景之的表情,“殿下不都知道吗?”
陆景之突然笑了下,语气低沉,“为什么要替他挡刀呢?”
“替他?”杨一寻也忽然笑了起来,语气不解,“我这明明是为了自己啊。”
“阿寻,你变了。”陆景之眼神执着地看着杨一寻,说:“你以前不屑于对我撒谎。”
“我也不知,殿下这般竟不是为了公事来的临安,而是为了审我。”杨一寻说:“奴婢之前临走的时候,不是送了殿下一份礼,我原以为殿下知道我的意思。我现在是替皇上办事。”
“你不是说,取决于我们怎么合作。”陆景之一步一步逼近杨一寻,“那日你走后,京城便到处开始散播着火谣言,明哲保身,御史台周围搬空了一片,我连夜派人在户部官员搬家时趁乱搜房,那些搜到的有关临安的账簿,我看都没看,便快马加鞭给你来了,但那账簿,你给了裴衍。”
“你为什么把账簿给他,你在拉拢他。”陆景之视线落到杨一寻缠着纱布的手上,低语道:“你不是跟我说,要长期合作。”
杨一寻让云意将账册给裴衍时,并无其他人在场。
“殿下还在监视我。”杨一寻扯了下唇,直接了当道:“殿下离席太久不好,这是特意招待殿下的。”
杨一寻说完看也不看陆景之,转身就走,忽然被陆景之拉住。
“为什么拉拢他。”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杨一寻猛的撇开陆景之。
“宁王殿下,酒过三巡,大家都在等您回去。”卫士南站在不远处,拱拱手说道。
见到来人,陆景之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对卫士南点点头,离开时深深地看了杨一寻一眼。
杨一寻脸上隆起一层寒霜,眼神冰冷。
陆景之走后,卫士南看向站在一旁的杨一寻,“杨公公,您这是要回去?”
“有事?”杨一寻看向卫士南。
卫士南笑意加深,仔细看着杨一寻地表情,眼地带着一丝诡异。
“杨公公来到临安开始便一直操劳,本想着等公公身体好了,卫谋借着今日呈上好酒招待。”卫士南叹了口气,接着说:“既然杨公公今日饮不了,不如随卫某取了拿回去存着?”
“不必了。”杨一寻冷着脸,转身要走。
卫士南见状,接着说:“那酒吴大人也喜欢得很,不如杨公公拿了去给吴大人送去,他这些天也避不见人,想必除了杨公公无人能见他。”
杨一寻直觉不对,卫士南应该早反应过来她的用意,去了百害无一利。
“带路。”杨一寻不耐烦地说道。
卫士南见状笑得愈发阴冷。
杨一寻随卫士南来到一处地窖,一路上越走越偏,杨一寻左右观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袖中的铁片。
果然有诈。
地窖处在接停馆西南方的一处偏房下,杨一寻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提醒她别往前走,但被另一个想看看卫士南要做什么的声音盖了过去。
她不信卫士南胆大包天敢动她。
卫士南走到地窖旁,弯腰掀起盖子,点了个蜡烛回身对杨一寻说,“杨公公随我来。”
杨一寻看了眼,停在原地没动,“你自己去取上来,我就不去了。”
“好。”卫士南点头应下,转身欲要下去。
杨一寻扭了扭手腕,敛了神色刚一后退,卫士南突然上前,冲着杨一寻吹灭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