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顿了一下,慢慢坐下。
苏悦悄然皱起眉头。
殷雪从来就不是这么鲁莽的人。她这一出,必有深意。
她不想让他喝茶,甚至想让韩兴仁离席?
为什么?
苏悦自打见到秦林秦翡后,心里就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现在殷雪这一番动作下来,她更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正在发生。
她决定配合殷雪。
三分钟后,苏悦在殷雪行动之前抢先一步,打落了韩兴仁手中的筷子。
“……”韩兴仁脸色发黑。
这第二回又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整他?
他倒胃口极了,胃口全无,冷哼一声。
好大儿韩处泽还是有点孝顺的。他注意到了自己父亲身上发生的意外。
他道:“殷雪,你的教养呢?”
这话传到钟鼎耳朵里,她终于把目光从秦翡身上挪开,转脸朝向另一边。
她先看韩处泽,再看了一眼顾文思。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顾文思的脸色却腾一下红了,她仿佛读出了钟鼎的潜台词。
你带来的人。
太丢脸了。
滕春隔开韩处泽看向苏悦的目光,客气道:“我们大小姐,轮不到您指点。韩少,您还是管好自己。”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她还没搭上话,他们倒是快打起来了,长没长脑子,是存心给她难堪吗?
顾文思一把攥住了韩处泽的胳膊,压了压脾气,低声道:“我知道,你和殷雪刚刚闹了别扭,有什么事,你们小孩子回家以后再说。”
都安静!
她叫他们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添乱。
韩处泽被她的指甲掐得生疼,跟了顾文思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她在警告他,只好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
钟鼎移开了目光。
顾文思深吸一口气。她见钟鼎一直照顾秦翡,想了想,决定投其所好,曲线救国。
她对秦翡关怀道:“秦翡老师,您是苏先生的老师?想必您也是一位小提琴家,您之前也是跟苏先生一样,在国外发展吗?”
顾文思明面上跟秦翡说话,却一直用余光打量钟鼎的神情,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钟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暗道一声糟糕。
难道她哪里说错了吗?
顾文思弥补道:“我是个俗人,平时没什么了解……”
秦翡平静地笑了笑,“我很多年不碰琴了,也没什么成就,是个无名之辈。”
“十六岁获得世界级金奖,之后十年获奖无数,如今称自己无名之辈,也就只有你才甘心。”钟鼎淡淡道。
秦翡说:“没什么好说的,我心甘情愿。”
钟鼎不悦道:“蠢。”
钟鼎就这么喜欢她?
顾文思看着秦翡。
她怒意回忆了一阵,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才华横溢的女性小提琴家……隐退许久。
翡翠……
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顾文思想起来了。
安如雪那个堂妹是乐团的。多年前,乐团里有些风流传闻,说曾有一位女乐手,屡屡以桃色交易上位,获得机会。
裸照扔了一地,乐手被剪烂了演出服,声名尽毁,离职销声匿迹。
安如雪还曾经向她抱怨,说那个圈子,太乱,不适合她们这类人。
那个乐手,好像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