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韵泄了力,被安全带缓慢的回缩拉回原位,陷入纠结。
理智上,她觉得这样确实对苏悦有好处。
但是……听起来殷雪要把自己当棋子用。出现在明面,这不活生生的挡箭牌、草把子吗?万一真中了箭,谁担待得起?
“苏忱怎么不拦着她!”她用力拍了一把大腿,大声责怪。
周季同欲言又止。
苏忱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表面上挺正常的,但实际上,他快气死了,殷雪根本不听他的话。他之前说要“教育”人家,“说服”人家,说人家很乖,很听话,结果——
最终做主的是殷雪。
他老老实实,全听人家安排,再多的不高兴,也得埋在心里。
周季同算是发现了,这些在某一方面有突出特长的人,必然有突出的特“短”。
以前他以为苏忱没有这短板,直到现在才知道致命的弱点在哪。
“那他们打算怎么办?不会傻乎乎地往上撞吧?”关家韵想起了当时的自己,“与其自己找罪受,不如干脆别掺和。”
“有个计划,他们已经告诉我了。”周季同说。
“我研究过,这计划可行,甚至可以说,帮了我们的忙。”
“快说。”关家韵催促。
周季同道:“殷雪搞了个项目。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就能顺利入局,把我们万音,韩氏生科,拉在一块。”
“拿住韩氏生科,下一步就能接近佳盛。”
“苏悦可能会在这条路上,与我们碰面。”
“什么时候到?”
眼前红灯转绿,周季同发动汽车,道:“明晚。刚刚好,能赶上顾园的晚宴。”
顾园,主人姓顾,是佳盛集团董事长贾伯诚的夫人。
是非常低调隐秘的私人会所,一般人不只是攀不上它的门槛,连它的存在都没资格知晓,多少钱都不行。
听说,就连贾伯诚本人要用顾园,都要低声下气地讨好,看夫人的脸色行事。
大多数时候,能入场混双筷子的,都得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这种场合关家韵本来没报任何希望混进去,但这是韩氏生科董事长的六十大寿,这位老年霸总希望收礼敛钱,顺便广结善缘。
“最近半个月,韩氏股价跌了13%,董事们都满肚子意见。”
晚上六点,周季同与关家韵已经站在了顾园里,一人一杯香槟,俩人躲在苏式花窗底下议论。
“这都是他独生子韩处泽接手公司搞出来的好结果。”
大家都知道“太子爷”想掌权,但没本事就是没本事,硬装出个雷厉风行的样子搞了一堆烂事,纯属小丑,惹人笑话。
“等一会儿他就要来找你了。”关家韵道,“韩处泽特喜欢你。”
“……”周季同被恶心了一下,申明,“他只是喜欢钱。”
“都行。这回还多亏了他把我们带进来。”她敷衍地跟他碰一下杯,“——敬败家子。”
说曹操曹操到,败家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出来了。
“哼。”关家韵轻蔑地扫了一眼,“真滑稽。对了,苏忱和殷雪怎么进来?”
“他们有自己的办法。”周季同抬腕看表,道,“不过大概会迟一点到。”
但关家韵却突然不回应他了。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酒杯。
周季同反应迅速,抢救了杯子,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问:“你怎么了?”
关家韵吐出一个字:“她——”
刚才那是幻觉吗?她好像看见一闪而过的苏悦——
不对,殷雪也该来了,周季同跟她说了。
那刚才她看见的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孔,是苏悦还是殷雪?